扶苏觉得奇怪。
萧何只是一个田部丞,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国家大事为什么要问萧何?
但他胜在听话。秦始皇说了,他就照做。
只是苦了萧何。
要管全国的户籍统计,要管全国土地的整改,要管北军的粮草,要管矿石的运输,要管新农具的制作,如今还得帮公子处理国事。
一个人掰成八瓣用。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公子监国的差事居然稳稳当当。
没出大乱子,没闹大笑话,该批的公文批了,该见的大臣见了,该定的主意也定了。
卢浩大部分时间在医学堂,偶尔去军医院看看,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只是一回咸阳宫,就被扶苏逮住不放。
“卢浩,如今粮食丰收,是不是该减赋税?”
“卢浩,父亲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卢浩,诸葛先生说以战止战,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卢浩头大如斗,心里直叹气。
公子啊,您能不能别逮着我一个人薅?我就是个医学生。
不能答的通通装死。
有时候装死也装不过去,比如今晚。
有时候装死也装不过去,比如今晚。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扶苏衣袂飘飘,整个人看起来孤零零的。
卢浩突然有些心软:“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扶苏没跟他客套,直接说了来意:今日有人上报修驰道的事。
他觉得不对,觉得这是在劳民伤财。
卢浩搬了两把椅子出来摆在小院里。
“公子,您坐。”
扶苏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卢浩想了想,说道:“公子,您可能没听过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您可能也无法理解,基建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何谓基建?”
“就是……当时看起来费钱费力,但往后几十年、几百年、上千年,子孙后代都在用的东西。”
扶苏皱眉,不太明白。
但他喜欢听卢浩讲故事,跟博士们讲的不一样,跟诸葛先生讲的也不一样。
卢浩开始讲故事了:“公子,从前有一个王朝。”
“北方的敌人很凶,年年南下抢掠。边境的百姓苦不堪。”
“皇帝于是做了一个决定,修一道墙。”
“从西边到东边,万里之遥,将整个北方边境全挡上。”
“这道墙修了几十年,死了很多人,花了无数钱粮。”
“当时的人都骂。骂皇帝残暴,骂工程劳民伤财。”
“可这道墙修好之后,北方的敌人很难冲进来。边境的百姓能安心种地。”
“后来王朝换了,墙还在。后世的子孙一代一代地修它、补它。”
“每次北方有敌人来袭,这道墙都是第一道防线。”
“很久很久之后,敌人没了。但这道墙还在。”
扶苏垂眸,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有些事要放到一百年、一千年以后去看。”
卢浩说完也不出声了,就陪着扶苏静坐。
这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修驰道是劳民伤财,可不修驰道,国家的运输怎么搞起来?商品怎么流通?军队又怎么快速调动?
夜风吹过小院,两人对坐良久。
直到萧何找来,脸色有些异样。
卢浩很无奈:“您怎么也来了?”
萧何先对扶苏拱手行礼,才问卢浩:“诸葛先生走时,可有交代你什么?”
“没有特别交代,怎么了?”
萧何皱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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