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书车”是佛光山推行有年的流动图书馆。两年前,如常法师衔命攒编,提供各地儿童青少年更方便丰富的阅读,当时我捐了一些书,我相信,这只是个开始。两年后,五十部“云水图书馆”在台北河滨公园举行授旗典礼,我受邀前往观礼,想起几年前一段有趣的往事。当时我参加吴念真导演的舞台剧在台北“国家剧院”演出,开演前在后台聊天,剧团执行长开玩笑说,他是“国立”大学的硕士,不像吴导演只不过是私立大学夜间部毕业。此话一出,在场不明白我们一贯玩笑模式的人,都盯着吴导看他反应,没想到吴导不以为意淡然地说:“至少我还是私立大学夜间部毕业的,不像简社长连高中差点都没毕业。”
这下惊讶的眼光全转到我脸上,我笑说:“再怎么说我都读了高中,不像是星云大师,连小学都没读过,年轻时还当过白塔国小的校长,后来在世界各地办了四个大学,还有很多的各级学校,佛光山出家弟子都受过完整的大学教育,拿到博士学位的有四十几位,硕士有两百多人……”
大师气宇轩昂,不仅外形高大,心胸更是开阔。我担任“宗教委员会”总干事期间,亲见他真诚地与各宗教领袖交往,尤以和天主教单国玺枢机主教几十年的情谊,更是令人动容。也因为大师的气度,在他担任“宗教委员会”主任委员期间,每年年初举办“宗教界祈福音乐会”,各宗教齐聚一堂,一齐为社会人民祈福。各宗教一团和气,连后来受邀参加的各国官员都大为佩服,直说,这是台湾继创造经济奇迹之后,又创造了宗教奇迹。
有很多时候,我的想法和看法与大师不同,和大师说理辩论,大师不但不介意,有些重要的事还要我参加讨论。他说:“我要你来,就是你有不同的意见。”甚至在某些事务上我和他立场迥异,他也宽容尊重,大师真是我见过最大量的人。
每次大师到台北来,总是殷殷垂询我的工作,当时跟着纸风车儿童剧团推动艺术下乡的活动,要让台湾各地的小朋友都有机会接触一流的表演,当在南部演出因为经费拮据,我们借住佛光山,在花东演出,我们借住兰阳别院,每一次法师为每一位团员准备两个便当,说他们年轻,工作繁重,素食容易饿。这些事,纸风车的团员至今津津乐道,还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清净的道场,这么好吃的素菜。
后来高屏地区很多乡镇因为募款困难,一直无法演出,大师知道后找我去,他说,过年期间信徒给他红包,要我拿去用。又过了几天,我接到大师从机场打来的电话,他说他会再帮忙想办法,无论如何一定不要让高屏地区的孩子失望。放下电话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高屏地区最后一二十个乡镇,就在大师的奔走下,一一完成了演出。
年假期间,收到山上寄来《百年佛缘》新书,这是大师的口述历史。翻开之后不忍释手,仿彿跟着大师进入时光隧道,面对当时的种种困境,看大师以坚忍、智慧,渡过重重难关,精彩宛如探险小说。
大师人如其文,平易优雅,与人交往有情有义,读大师行脚弘法的身影,竟像游走五湖四海行侠仗义的侠客。
大师平生无视各种功名利诱,一心一意就是欢喜做一个弘法利生的和尚,如此坚定持恒的意志,使他做的小事都成了影响深远的大事。
自认平凡无奇的大师,当年十二岁上栖霞山出家的小沙弥,当初有没有想过,佛缘一结百年,而且开创了他波澜壮阔、浩瀚无际的人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