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初到北京,甫下飞机时,
赵朴初会长和我见面所说的第一句话:
“千载一时,一时千载;
千里香花结胜因!”
千载并不久,千里也不远,
隔绝的时间、空间只是一时的,
种子埋得再久、再深,
只要和风一吹,甘露一降,因缘和合,
再强大的力量也阻挡不了它开花结实。
我今年八十六岁,八十六年前,出生在江苏扬州一个贫苦的家庭里;七十四年前,十二岁,我在南京栖霞山出家;六十四年前,一九四九年我随着“僧侣救护队”来到了台湾。那时候,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出家人,还是个外省人,初期也就经常遭遇一些困难,甚至面临无处栖身的窘境,但是我不以为意,因为我的心时时都与佛同在。
所谓“树有本,水有源”,受教于大陆、成长在台湾、用之于全世界,八十六岁老朽的我,若问还有什么愿望,就是期望两岸的领导人本着“仁王爱民”的胸怀,让同文同种的两岸人民,从此远离战火的摧毁,享有太平岁月的幸福安乐。尤其大陆佛教经历民国初年的“庙产兴学”,到整整十年的“文革”浩劫,可以说历尽沧桑,为能重续中国佛教的法脉,我认为当前最需要的就是文化、教育、戒法和制度的振兴。
因此,数十年来,我致力于与大陆各界人士的沟通交流,一方面希望促进两岸的友好往来,另一方面则希望撒下的一点佛法雨露,能够为大陆佛教的未来种下一些好因好缘。
弘法探亲团
说起我与大陆佛教,就要从一九八九年的“弘法探亲团”谈论起。那是我离开大陆四十年后,首次再踏上故乡的土地,回到我的祖庭。我带领着“弘法探亲团”将近五百名团员,走过大陆七个省份;在整整一个月的弘法探亲行程中,每到一地,围观群众求法若渴的眼神,总是让我不忍轻易地从人群中走过,特意驻足为他们随缘讲说佛法。
促成弘法探亲这段善因好缘的,是当时的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当年我们经常以书信来往、电话联系,谈论佛教的发展现况;对于国家社会的和谐以及人间佛教的未来,也都有共同的理念。赵朴初居士是一位敦厚的长者,他在信中几番提起,邀请我到大陆探亲、弘法,并且希望我到大陆传播佛教的义理,让中国佛教产生正面的影响。
那时候,我离开故乡已经五十年,离开大陆四十年,承蒙各方人士称赞我对佛教有些许贡献,其实这些都是那许多代我受苦受难的师长们所成就的,此行我只是带着报恩的心情回归故里。除了探亲、报恩,我也希望把佛法的东风带回到这一片土地,助长中国佛教的兴隆,更希望佛法的“心药”,能帮助安定社会人心。
可以说,这次“弘法探亲团”的成就,是一场历史性的破冰之旅。所谓墙内才可以有佛教,墙外不可以谈传教,有关方面希望我只在寺庙里弘法;后来几经协商,终于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联合邀请我在北京国家图书馆作了一次讲演。
回忆初到北京,甫下飞机时,赵朴初会长和我见面所说的第一句话:“千载一时,一时千载;千里香花结胜因!”千载并不久,千里也不远,隔绝的时间、空间只是一时的,种子埋得再久、再深,只要和风一吹,甘露一降,因缘和合,再强大的力量也阻挡不了它开花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