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在焦山佛学院学习的生活起了变化,毅然放弃学业,向师父要求回到祖庭大觉寺礼祖。很不可思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因缘福气,家师的一位友人,知道我从南京回来,并且读过佛学院,就叫我担任当地一间国民小学的校长。其间《大公报》、《申报》成为我开拓新思想和扩大眼界的读物;而学校虽是小学,也有一些购书的预算,我买很多新书来阅读。如,胡适之的《胡适文存》、梁启超的《饮冰室全集》,以及鲁迅、茅盾、老舍、巴金的著作等,让我徜徉在书海里,思想在云端里飞翔,我忘记物质上的困顿,感觉到精神食粮的饱满更为可贵。
二十二岁那一年,徐蚌会战(淮海战役)国民党节节失利,我在南京、宜兴已感受到战争的残酷,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翌年的春节,就经由上海到了台湾,那是一九四九年的初春。刚到台湾时,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身上的一套衣服以外,仅有的就是一张身份证和师父给我的十几个袁大头,就此展开了我在台湾的生活。
最初在中坜和新竹二年的时间,也读了不少文史哲的书籍,当然在佛学上也稍有心得。这期间,我写过一些短篇文章,也发表过几篇新诗,如《伟大的佛陀》、《无声息的歌唱》、《星云》等,凭着读过几本书的经历,我开始了教书和编杂志的生涯。
一九五三年的农历正月,我到了宜兰,“为了佛教”我想要做一些不一样的弘法工作。过去在大陆就曾想过,将来为佛教,我要写街头壁报宣传,要散发佛教传单,要做街头讲演,要让佛教走向群众。
但在宜兰,地方很小,也很简陋,自己的经济条件更是零。不过,新思想的火花,正在那里催促着我要点亮佛教的新火种。于是我成立了佛教歌咏队,组织了青年团、学生会、儿童班,也创设文艺补习班、弘法队。
为了佛教,我好像什么都要去做。我要为佛教“但开风气不为师”;我要为了佛教“色身交给常住,性命付予龙天”;我要为佛教“发心走出去”,努力带动佛教走向人间、走向社会。我好像忽然看到万千的群众在向我招手,我必须要弘法利生,我要为佛教开创新局,虽然不敢说自己有什么条件,只是我有心。我愈是有心为了佛教,自性海中的力量就不断涌出,一些创意也就源源不绝地从心涌现。
虽然这许多的创新,在当时饱受保守的佛教界批评,甚至视我为洪水猛兽,但我无暇想他,只一心想着,为了佛教,我要尽自己的一点心力,要让佛教适应于当代,因此就逐步作了一番改革创新。时至今日,如佛教歌咏队、录制唱片、光碟、电视弘法、家庭普照、素斋谈禅,不就在各寺院道场弘扬开来了吗?今举几项记录于此。
音乐
对于唱歌,虽然自己五音不全,但是我知道,音乐是弘扬佛法最有效的利器。初到宜兰时,我组织歌咏队,不就接引许多年轻人蜂拥而来了吗?佛经的十二部经中,散文体裁的长行普遍通行,诗歌的偈颂也很重要;诸佛如来,都有十方信徒赞叹,万千的众生也希望听到赞咏的歌声。
我虽然对文学有兴趣,但是没有学过韵文,对诗歌的韵脚、骈文的对仗并不熟悉,但我知道音乐对人类的重要。为了用音乐弘法,不得不着手练习作词,邀请专家谱曲。初期我作了《西方》、《弘法者之歌》、《钟声》、《快皈投佛陀座下》、《菩提树》、《佛教青年的歌声》等歌曲,不但到神庙的广场、社会的礼堂、“国家殿堂”高歌,也到军营、学校、工厂、监狱里面去传唱,引起很大的效果。
佛光山人间音缘梵乐团——台湾佛教首创的佛教教团专属乐团,每年与梵呗赞颂团全台巡回演出
我看到回响热烈,于是扩大歌咏队的影响,在念佛共修的集会中,把传统程序中最后的“回向偈”用唱歌或祈愿文代替,增加大家内心的感动。我并且请人把梵呗赞偈的音律写成简谱,有了简谱之后,大家感觉到原来佛教的赞偈很好唱,不再只是口耳相传而已。有了板眼,就更容易学习了。
当然,这么一来也引起佛教里一些保守人士的反对,甚至有人倡议说:“哪一个人出来把星云某人杀了吧。”连这样极端的语都出现,但是我想,既然我们已经唱了,就得唱出一个名堂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在万分困难之下,我把信徒捐助的净财,拿去制作录音带,甚至制作唱片,扩大歌曲的影响范围。
总之,在宜兰的时候,也没有长老来反对或是赞美,只有年轻人来唱歌。我认为,这是他们在唱歌,这是属于青年的歌声,我不必因不同的意见而气馁,我应该给予青年欣赏和鼓励。
当时,我也在“中国广播公司”、民本广播电台作过节目,我想,歌声最多的地方不就是电台吗?电台每天都会播放很多的歌曲,于是我就再把佛教歌曲推到电台播放,让更多的人都能收听得到。
“佛歌入云霄,法音惊迷梦……”一九五三年,《弘法者之歌》等诸多佛教歌曲在电台播出传唱开来后,一发不可收拾,人人朗朗上口。心悟法师、煮云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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