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记者问过我,
为什么热爱文字编辑,终身不辍?
因为文字是生生不息的循环,
是弘法的资粮,
人不在,文字还在。
一个人因为一句话而受用,
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会对佛教有好感。
透过文字媒介,
不只是这个时代,不只这个区域的人,
都可以接触到佛陀伟大的思想,
几千、几万年以后,
此星球、他星球的众生,
也可以从文字般若中体会实相般若的妙义。
我作为一个出家人,除了知道一些佛理以外,梵呗唱诵应该是不合格的,可是佛教里最需要的就是梵呗唱诵。一个出家人会得梵呗唱诵,到处都会受欢迎,有一句话说“会得香云盖,到处吃素菜”,就是这个意思。偏偏我五音不全,连“香云盖”都唱不下来。以这么样的条件,在佛教里,可以说应该是走不出去的。
好在我生性勤奋,欢喜舞文弄墨。在焦山念书的时候,我的作文甚至老师都还替我誊清,送到江苏省会镇江的报刊上发表。我原本也没有学过诗词歌赋,由于焦山位在长江中心,在那样的环境,偶尔晚餐后,在沙滩上散步,真有王勃《滕王阁序》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感,每每引发我写一些小诗。寄到各报刊,篇篇发表,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可见得,人生的道路很多,此路不通还有彼路,不要墨守成规,也不必自以为愚痴不会,所谓“愚者也有一得”,所以我自己培养文学的兴趣,兴趣也成长了我。
我想,既然喜欢写东西,就应该进一步学习编辑。因此,每个月规定自己编一本专属自己的刊物,叫做《我的园地》。跟一般刊物一样,有发刊词,有社论,有讲座,有专论,有随笔,有新诗,还有编后记,甚至小说,每个月再怎么样功课忙碌,必定把《我的园地》书写完成,如期出刊。其实这本刊物的读者,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离开焦山以后,第一个获得的工作就是宜兴白塔国民小学校长,在那个时候,有一位同学智勇学长也长于文字,两个人志同道合,编发一份《怒涛》月刊,这份刊物取名叫“怒涛”,意思就是要用怒吼的波涛,冲毁腐旧的恶习,还给佛教一个清净的本来面目。
当时在那个乡村地方,也找不到印刷厂印刷,就由智勇书写钢版,我做发行。这一本油印的杂志,每次发行五百份。原来以为这份油印的杂志,应该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再者,里面的文章立论激烈,可能会引起佛教界的反感,结果,第一期出刊之后,就得到素有佛教杂志权威的《海潮音》替我们刊登一个义务广告说:“我们又多了一支生力军!”这个鼓励,给我们很大的力量。
原本以为家师志开上人也会怪我兴风作浪,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怪我,还寄了五百令的纸赞助我们,这又给我们无比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