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落在秘书身上，落在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中。

林正源站在原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的颜色从发紫变成了一种灰白色。

他的眼睛里的光在快速涣散，像是有一层雾从瞳孔深处升起来。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我去……去医院！你们快去……去找林川！”

他的身体朝一侧倾斜过去。

秘书往前冲了一步想扶住他，但慢了半拍。

林正源的身体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肘，最后是侧脸。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腔起伏得很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明显的杂音。

林德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撑在父亲的身体两侧。

他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你说句话啊！”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但没有回应。

林正源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颜色正在从灰白变成一种更深更暗的灰色。

林德的眼泪没有流下来，但他的眼眶红透了，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了一瞬。

他双手攥着父亲的外套前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秘书已经拿着手机在拨号了，声音急促地报着地址。

客厅里乱成了一团，林德的喊声和秘书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窗外那些退客人潮的嘈杂声隔着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林德跪在地上，看着父亲那张变灰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他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拿着那些灰白色的药丸时那种得意的心情，想起自己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销量数据时的满足感，想起自己对林川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对父亲撒谎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依次闪过，每一帧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胸口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父亲的外套上，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爸，对不起……”

没有人回应他。

客厅里的钟表继续走着，秒针跳动的声响在混乱的呼吸声和说话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秘书挂了电话跑过来蹲在旁边，伸手去探林正源的脉搏，然后抬头对林德说了一句话：“林少，救护车马上到，你先别动林董。”

林德没有抬起头。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父亲的外套，攥着前襟的手指在发抖，肩膀也在发抖。

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上来的：“我不该那样做的……我真的不该那样做的！”

可渐渐的，他抬起头，眼神之中的悔恨变成了愤恨。

“林川，一定是林川，是他给我的丹药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会把人吃成这样？他给我的丹药就是有问题的丹药，只有这一种可能。”

“林川，没想到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陷害我，还藏了这么一手。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你对今天的所有错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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