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寂静无声,唯有宋戾舟低沉温柔的询问声流淌。
而病房门口的位置,宋岑静静伫立在阴影里,浑身绷得笔直,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肩头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布料下渗出淡淡的血色,坍塌的乱石狠狠砸中了他的肩骨,筋骨挫伤,伤口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的剧痛。
方才搜救时,他强忍着浑身伤痛撑到最后,同样从乱石堆中死里逃生,满身狼狈,伤痕累累。
可自始至终,宋戾舟的目光、心神、所有的情绪,从来没有分给过他分毫。
他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年少并肩长大,一同习武学政,一同扛起摇摇欲坠的家国重担,一同熬过无数生死绝境。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并肩作战的岁月,竟比不过一个骤然闯入宋戾舟世界的胡泠。
他身负重伤,无人问津。
而胡泠只是些许皮外伤,宋戾舟便慌成这般模样,小心翼翼、万般疼惜。
极致的不甘、愤怒与委屈,瞬间席卷了宋岑的五脏六腑,胸腔里的戾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死死盯着病床前温情脉脉的两人,眼底布满冰冷的戾气,唇角紧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凭什么?
凭什么他殚精竭虑,一心只为让弟弟斩断私情、专心家国,最后落得一身伤痛、无人过问?凭什么同为伤者,他换来的只有弟弟的冷眼,而胡泠却能被宋戾舟这般放在心尖上呵护?
宋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沉冷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宋戾舟!你眼里就只有她,是吗?”
骤然响起的冷喝打破了病房的温柔氛围。
宋戾舟缓缓抬眼,方才看向胡泠时的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瞬间覆上漫天寒冰,整张脸黑沉如墨,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愠怒,没有半分手足温情。
他看着满身伤痕、却依旧偏执固执的兄长,语气冷硬决绝,字字刺骨:“你的伤,是你自找的。”
“是你一意孤行,偏执成性,将无辜的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钢室之中。是你为了你的所谓大局,不择手段,肆意裹挟他人的人生。”
宋戾舟眸光凛冽,句句直击要害,没有丝毫留情:“你妄图斩断我的牵绊,强行操控所有人的选择,罔顾人命、偏执极端。今天密道坍塌、你身受重伤,所有后果,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我们是亲兄弟!”
宋岑胸膛剧烈起伏,肩头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疼得他面色发白,却依旧不肯退让,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岌岌可危的江山!我以为你懂我,到头来,你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苛待你的亲兄长!”
“大局从不是你偏执伤人的借口。”
宋戾舟冷冷回视,眼神冰冷疏离,彻底斩断了兄弟温情,“家国万里,从不是靠牺牲旁人、斩断情爱换来的。你从未懂我,更从未懂何为守护。”
病床之上,胡泠静静看着对峙的兄弟二人,心口五味杂陈。
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多东西都堵在心口。
“你伤的那么严重,还是回病房休息吧!有什么,过几天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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