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去!”
何振山一声怒吼,双目赤红。
他们被包围了。
前方是杀之不尽的纸人傀儡,身后,则是那堵由行尸走肉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人墙”。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街。
一名化劲武者一个不慎,被三只纸人同时扑倒在地。
他身上的护体劲气,在那锋利如刀的纸爪下,就跟窗户纸一样脆弱,瞬间被撕得粉碎。
紧接着,那三只纸人趴在他的身上,脑袋埋下。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名武者剧烈的挣扎便停息了。
当纸人再次抬起头时,地上只剩下一具被吸干了血肉,紧紧包裹着一层人皮的枯骨。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二叔!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吗?”何飞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为枯骨,那种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这个天之骄子的心气彻底碾碎。
何振山看着不断倒下的队伍成员,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吴东省武道界的精锐!
“想让我们死,没那么容易!”
何振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燃血秘法!”
轰!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狂暴真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他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皮肤表面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血红色。
“都给我滚开!”
他一拳轰出,血色真气凝聚成一道狂龙,瞬间将前方十数只纸人撕成碎片,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清理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同时,他自己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鬓角甚至多了一丝灰白。
这禁术的代价,极大。
“快看!是那座鼓楼!”
队伍中,另一位天人境高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指着街道尽头的高楼,急声大喊:
“那鼓声是源头!鼓声越急,这些鬼东西的攻势就越猛!必须毁了那面鼓!”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鼓楼那边,是纸人最密集的地方,想要冲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何兄!诸位!你们顶住!”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身形瘦削,气质飘逸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是飞雁教的教主,以一手出神入化的身法闻名,人称“鬼影雁”。
“我去毁了那面鼓!”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向了那密密麻麻的纸人潮。
他的身法确实鬼神莫测。
只见他在那几乎没有缝隙的纸人围攻中,身形连续三个不可思议的折转,时而如柳絮般飘忽,时而如惊鸿般迅捷,脚尖在不同的纸人头顶、肩膀上借力,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那些纸人疯狂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好!飞雁教主威武!”
“好!飞雁教主威武!”
“有希望了!我们有希望了!”
看到这一幕,残存的武者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雁教主的身影如一道青烟,成功穿过了重重阻碍,几个纵跃便登上了那座黑色的鼓楼。
可当他看清鼓楼上的情景时,却愣住了。
敲鼓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而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头戴乌纱帽的纸人。
这纸人与楼下那些行动僵硬的傀儡截然不同,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巨鼓前,手持鼓槌,一双用墨点出的眼珠里,竟透着一股难以喻的灵动。
“装神弄鬼!”
飞雁教主心头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怒喝一声,天人境后期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欺身而上,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那官服纸人的头颅!
这一爪,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那官服纸人脸上画着的诡异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它敲鼓的节奏,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催动傀儡的急促鼓点。
而是一声沉重、压抑,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闷响。
咚——!
一股无形的音波,以巨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飞雁教主,身在半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彻底逆乱,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