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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样的轻,雪一样的白

后面几天,我忙着去采访,但一有空我就会想起翠翠。中间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但大都是老板接的。第四天下午5点,我去火车站买票前,拨通了电话,是翠翠接的,告诉她我要返京了。“8点钟,我呼你,祝你一路顺风”,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一到火车站买票口,脚步已迈不开了。“要是今天买不到票,就明天走吧!”朋友说。我们相视一笑,谁都明白,对记者这一行是不受这种限制的。“你到底买不买票”,我掉过头来看到一个高个男子紧紧地盯着我。“有今天到北京的票吗”?我的声音小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没有”。“没有,真的,太好了”,我蹦了起来,向他打了个“v”手势。

和朋友走在滨城的大街上,情也陶然,意也陶然。找到离练歌房不远处的一个小酒店,喝起酒来。“你给翠翠打个电话吧,叫她来吃饭”,朋友说,我好比一个初恋羞怯怯的男孩,拿起电话竟不敢拨。吃完饭,走到练歌房,也不敢迈入。又兜了一圈,买了点东西,点了一支烟,目不敢斜视走进了练歌房的一个包间,翠翠一头短发,端着茶走了进来。我打量着她,说不出话。“你怎么剪了短发”,朋友说。“老掉头发,不方便”,声音依然。翠翠坐到我身边,拿起话筒问我“怎么今天没走”。“没买到票”,我说。她诡密地一笑,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

翠翠说,她来滨城做这一行刚半年。虽然不出台,那会儿也挺苦的。现在想通了,等有了一些钱,她会改行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开一个时装店,或者做美容,因为她从小就很爱美。现在她的处境并不是很好。虽然她是这儿的一张王牌。有时候碰到蛮不讲理的顾客,老板为了财路也会帮着他们来欺侮她。所以她只有想尽办法来保护自己。翠翠的女伴告诉我,有一次,一个不到16岁的小男孩到练歌房要翠翠陪他。她像一个姐姐一样,和小男孩谈了很久,最后小男孩知趣地走了。“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翠翠深情地唱着,我和朋友离开了练歌房。

第二天上午9点打了个电话给她,翠翠告诉我,客人还没走,她不能抽出时间来送我。

雪还是那样的白,风依旧那样的轻,但我要走了,我要踏上去往北京的火车。我要送些东西给你,亲爱的朋友,因为我们同是漂泊在世界的溪流中。我们的生命将被分开,但我们的相识将不会被忘记,因为它深深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些无法轮回的“感动”。

在那冷冷的都市和漠然的人群中,我相信再没有人见过如此动人的花瓣,圣洁的颜色,再没有人比我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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