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河滩比上午热闹些。
船娘、鱼贩、卖菜的农妇,还有赶集的散户挤在一起。
陈望北看了一圈,找了个靠近柳树的空地。
“就在这里吧。”
顾清微道:“干嘛?摆摊啊?”
“当然了,先卖点小货,看看行情。”
顾清微撇撇嘴,用浮尘扫了一下草地,盘膝而坐。
陈望北从包袱里拿出四十块百花香皂,又取出三十包细盐,几盒塔香。
姒白默默将一块破布铺在地上,把货物摆好。
百花香皂一块块码在左边。
细盐整整齐齐放在右边。
姒白忙完后,规规矩矩站在陈望北身后,斗笠依旧遮住半张脸。
这时,陈望北朝顾清微露出和蔼的笑容。
顾清微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庞,
“你看着我做什么,总觉得没好事。”
“摆摊哪有不吆喝的,帮忙喊两嗓子呗,顾道长。”
陈望北厚着脸皮,要求顾清微吆喝两嗓子。
顾清微指着摊位,又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白皙的脸庞臊的通红。
“我好歹是金门弟子,方外之人。
跟着你东奔西跑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帮你叫卖?
我没叫卖过,你给我打个样。”
“行,学着点。”
陈望北挺直腰杆,清清嗓子,用一张草纸卷成喇叭筒开始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嘞!
新鲜的香皂,熏香,价钱公道,童叟无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顾清微听见陈望北扯着嗓子叫卖,脑子嗡的一下,浑身不自在。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控制飞僵的人,起码是一方的僵主,竟然跟市井升斗小民一样沿街叫卖。
成何体统。
默默地离陈望北远了一点,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也许是陈望北嗓门比较大,路过的行人已经注意到摊子了。
“这白花花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提菜篮子的妇人走过来。
“香皂,跟猪胰子效果类似,洗衣服、洗手、洗身子都可以。”
“哎呦,还是香的?”
“百花香,如假包换。”
陈望北掰下一小片,递给她。
“拿回去试试。”
“拿回去试试。”
那妇人接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惊讶。
“真香,多少钱一块?”
“一百二十文。”
妇人的脸色顿时垮了。
“一百二十文?你怎么不去抢?”
顾清微看不下去了:“嫌贵可以不买啊,我们的东西一分价一分货。”
陈望北平静道:
“一块能用很久的。
普通皂角只能洗掉部分油污,我的香皂能把锅边的油都洗干净。”
你要不信,可以拿一块脏布试试。”
“我来试试。”
旁边卖鱼的妇人听见,立刻从篮子里拽出一块沾满鱼腥和油污的抹布。
陈望北将香皂沾水,在布上轻轻搓了几下。
白沫很快起来,将油污洗掉。
周围的妇人纷纷凑过来围观。
“还真能洗掉。”
“比草木灰强多了。”
“就是贵了些。”
“小哥,这一块能用多久?”
陈望北道:
“省着点能用半个月,若只是洗手洗脸,用一个月也不成问题。”
这年头,女人手里没有太多闲钱。
可一块香皂要是能用半个月,算下来每天也不过几文钱。
这么算起来,也不算太贵。
此时一个穿着青布裙子的丫鬟挤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妇人。
那丫鬟扫了一眼:
“这百花香皂成色不错,我们要十块。”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是赵家人。”
陈望北心里一动。
赵万山,临水镇首富。
他原本以为赵家女眷会在正街铺子买东西,没想到也会来散摊购物。
丫鬟从荷包里取出一两二钱银子。
陈望北接过银子,把香皂递过去。
年轻妇人拿起一块,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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