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深夜,红果书局后院终于难得安静下来。
张英几个人刚熬完去睡觉,桌上还堆着今日让完的卷册,墙边挂着几张新绘的舆图,旁边一块木板上则密密麻麻写记了各家书院这些年的长处短处。
王令端着自已的枸杞大陶杯,正低头重新排最后的对战计划,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他抬头时,王珪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
王令看了眼天色,“你今日怎么这么晚?”
“翰林院临时送来几份河东旧档,耽搁了些时侯。”
王珪身上还穿着下值时的官服,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他原本只是回府顺路过来看看弟弟,进屋以后,却先被记墙乱七八糟的纸吸引了目光。
“盐政、边防、刑名、礼制、赈灾……”
王珪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一摞册子前,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国子监舌战群儒指南》。
王珪沉默片刻,将那几页纸抽了出来。
王令正在旁边喝水,见状动作顿了顿,“大哥,这东西主要用于临场训练,你随便看看便行。”
王珪没有说话。
第一页。
“……对方说仁义,先问谁掏银子。”
“……对方说祖制,先问祖制哪一条。”
“……碰见说话绕的,替他总结,免得他自已都忘了方才说过什么。”
再往后翻,内容开始渐渐邪门。
“若对方先行嘲讽出身,可顺势承认,再反问:既然我这个纨绔都知道,为何你不知道?”
“若对方试图以人数压声势,程勋负责提高嗓门。”
“若现场气氛过于严肃,张英负责让对方先破防。”
最后一行则特地用朱笔圈了起来:“陆子铭禁止携带铁锹上台!”
最后一条下面还有一行明显后来补上的小字,“实在要带,必须交给王令保管。”
书房越来越安静,王令端着陶杯站在旁边,观察大哥的脸色。
王珪又拿起旁边那本偏科题库,越往下翻,他沉默得越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幸好天下书院大比只是士林文会,不归礼部直接主持。”
王令眨了眨眼,“为什么?”
王珪将《舌战群儒指南》放回桌上,语气温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若礼部尚书今日看见这本东西,明日一早便会召集诸院山长,连夜把大比章程重新改一遍。”
王令:“……”
这算夸他吗?
(⊙o⊙)…应该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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