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还坐着康秋棠的老叔康立成和老婶刘秀芝,地上站着康秋棠的爹康立山和娘赵桂香。
康立山和赵桂香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康张氏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斜了康立成一眼。
“俺让你去红旗屯通知那死丫头回来,你倒好,去了连个人影都没带回来。”
康立成缩了缩脖子。
“娘,俺去了,那丫头死活不回来,俺有啥办法。”
“她敢不回来?”康张氏嗓门拔高了,“她一个寡妇,还有她挑挑拣拣的份儿?人家刘老五愿意出五十块彩礼,这钱俺都收了,退回去,你让俺这张老脸往哪搁?”
康立山和赵桂香坐在炕梢,赵桂香小声嘀咕了一句:“娘,秋棠她不愿意嫁那个姓刘的”
“她不愿意?”康张氏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敲,“她凭啥不愿意?一个寡妇,有人要就不错了!
再说了,秀霞都怀上了,咱康家
马上就有重孙子了,这钱得留着给重孙子用。她秋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刘秀芝在旁边撇了撇嘴,跟着说:“就是,秋棠那丫头也太不懂事了。
秀霞这一胎要是生个小子,咱康家就有后了,这彩礼钱可不能退。”
康张氏哼了一声。
“她要是敢不回来,俺就亲自去红旗屯,看俺不把她的腿打折。”
康立山和赵桂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
与此同时,通往李家沟的山路上。
牛大器和康秋棠、赵青禾己经走了快一个钟头。
远处的山坳里己经能看见李家沟屯子的轮廓。
康秋棠越走越慢,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紧。
她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步子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塌塌的。
赵青禾走在她旁边,看出来了,伸手一把搂住她胳膊。
“秋棠,你别怕。有大器哥在,你奶再厉害,也得掂量掂量。”
康秋棠低着头,没有说话。
牛大器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秋棠,你记住,今天不管谁说什么,你都不用怕。
俺既然跟你来了,这事就一定给你办利索。”
康秋棠抬起头,眼圈红了。
“大器哥,俺奶那个人不好说话。她要是撒起泼来,俺怕她连你都骂。”
牛大器笑了一下。
“她骂俺?俺是‘傻子’,傻子听不懂骂,她骂俺也是白费口舌。”
赵青禾也跟着笑。
“对,大器哥是‘傻子’,公社的人都知道,傻子听不懂人话,傻子打了人也还白打!”
康秋棠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翘了一下,鼻子却更酸了。
她攥了攥拳头,看着前方山坳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屯子,深吸了一口气。
牛大器重新迈步往前走,康秋棠和赵青禾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进了屯子,顺着那条土路往最里头走。
院门口那条黄狗听见脚步声,一下子蹿起来,狂吠起来。
屋里的康张氏听到狗叫,往窗外扫了一眼。
“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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