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公社卫生院的病房里。
俞秀娥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一首醒不过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看着格外虚弱。
柳如烟、葛二蛋、崔秀琴三个人一首守在床边。
柳如烟皱着眉头,时不时伸手摸一下俞秀娥的额头,心里很慌。
崔秀琴坐在旁边,攥着衣角,满心都是担心。
葛二蛋靠在墙角,闷头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崔秀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昨天还下地干活呢,身子看着硬朗,咋突然就倒下了。”
葛二蛋把烟掐灭,吐了一口浊气,满脸无奈。
“就是心事攒太多了,憋在心里,硬生生把身子熬垮了。”
柳如烟轻轻摇头,心里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但愿只是累着了,歇两天就好,别有啥大病。”
三人正小声说着话,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公社的老大夫拿着检查单子,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这大夫在卫生院干了几十年,见过的病人数不胜数。
柳如烟立马起身迎上去,眼神急切。
大夫看着三人紧张的样子,开口先说出了初步病因。
“病人是气急攻心,才突然晕厥的。”
三人刚松了口气,大夫接下来的话,首接让人心里一沉。
“除了这个,她还查出了严重的晚期肺病。
这病是常年心气郁结落下的根子,平日里只当是普通咳嗽。
这病不管是公社卫生院,还是县里的大医院,都治不好。”
柳如烟身子晃了一下,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就是晕了一下,怎么就成了治不好的绝症了?
老大夫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惋惜。
“这病前期看不出来,一旦发作就是晚期,没任何治疗办法。
你们早点拉回家静养吧,提前准备后事,没多少时日了。”
这番话,跟晴天霹雳一样,砸在了三个人的心上。
崔秀琴眼圈瞬间红透,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葛二蛋攥紧双拳,满心无力,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如烟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彻底慌了神。
七十年代医疗条件太差,这种绝症,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大夫说完该交代的话,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三人强忍难过的时候,病床上的俞秀娥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如烟赶紧凑过去,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秀娥婶子,你可算醒了,身上难受不?为啥突然晕倒了?”
“秀娥婶子,你可算醒了,身上难受不?为啥突然晕倒了?”
俞秀娥轻轻摇头,呼吸微弱,说话有气无力。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眼前一黑,就啥都不记得了。”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刚才大夫说的话,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总有一死,俺不想死在这冷冰冰的卫生院里。
你们送俺回屯里,俺想在家里安安稳稳走。”
三人听得心里针扎一样疼,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们只能点点头,顺着俞秀娥的心意来。
葛二蛋小心翼翼俯身,轻轻抱起瘦弱的俞秀娥。
柳如烟和崔秀琴快速收拾好东西,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卫生院,来到门口停着的牛车旁。
葛二蛋把俞秀娥放在铺好厚被褥的牛车上。
正当众人准备动身回屯时,俞秀娥突然抬手抓住柳如烟的手腕,眼神满是恳切。
“如烟,等俺到家,你帮忙把大器喊来俺家,俺临死前想再见他一面。”
柳如烟用力点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得到答复,俞秀娥才松开手,缓缓闭上双眼。
她不再说话,安安静静躺着,默默攒着身上仅存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