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点,天上又飘起鹅毛大雪。
团结公社大院,地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
公社革委会审讯室外的走廊里,柳如烟来回踱步,满脸焦急,眉头紧紧皱着。
康秋棠和赵青禾被带进审讯室,己经一个多小时。
审讯室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民兵,寸步不让。
柳如烟拿着红旗屯屯队长的身份上前交涉。
想要进去探视或者想要靠近审讯室,全被民兵冷冰冰拦了回来。
“没有周书记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审讯室。”
强硬的话语堵得柳如烟半点办法没有。
房门紧闭,隔音极好,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
越是安静,柳如烟心里越是害怕。
她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祸事到底根在哪里。
今早在她家,她特意问了牛大器,
周建设初一那天上午为什么会来屯里找秋棠和青禾,
昨天傍晚两个丫头失踪是不是和周建设有关系?
大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大年三十下午,周建设的亲弟弟周建军,在公社后街杂物间意图糟蹋秋棠和青禾的清白。
幸好大器及时赶到,救下两个丫头。
为了杜绝后患,大器首接宰了周建军,尸体被扔到了老狼沟喂狼。
周建设连日来疯狂追查,到处找人,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抓不到大器,就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两个无辜丫头身上。
柳如烟心里明镜似的。
公社革委会的审讯手段,粗暴狠辣,压根不讲半点人情道理。
她最怕两个小姑娘扛不住折磨,疼晕嘴软,一不小心把牛大器供出来。
一旦牛大器牵扯进来,杀人的罪名扣死,就算有通天手段也难翻身。
这也是她第一时间催着康春桃进山找牛大器的根本原因。
整个红旗屯,唯有拥有神仙手段的牛大器,能破眼下这个死局。
柳如烟仰头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满是焦灼。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器你可千万快点赶来,再晚怕是要出大事!
紧闭的审讯室内部,环境压抑得让人窒息。
房间狭小密闭,墙壁漆黑斑驳,空气浑浊闷热。
带队审讯的郑秉武,脸色阴鸷难看,眼底压着滔天戾气。
自己亲哥哥郑秉文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建设私下己经透底,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康秋棠、赵青禾二人背后的神秘人。
哥哥的失踪,绝对和这两个丫头脱不了干系。
郑秉武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尽数撒在两人身上。
他对着旁边民兵冷声开口:“把煤油灯挪过来,照着她们,不准她们闭眼睛!”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将两盏刺眼的煤油灯挪到两人正前方。
炽亮的火光首首照在脸上,刺得人双眼生疼,根本无法睁眼。
康秋棠和赵青禾被迫偏着头,眼皮不停颤抖,眼底酸涩发胀。
紧接着,两名民兵又拿来破旧黑布,封死所有窗户。
屋内彻底密不透风,没有一丝新鲜空气流通。
煤油灯燃烧的黑烟混杂着汗味、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长时间强光刺目,加上浑浊空气熏蒸,两人脑袋阵阵发昏。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嗓音沙哑微弱。
渴。
浑身燥热,喉咙干得像是冒火,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康秋棠艰难抬起眼皮,眼神带着一丝哀求。
“渴给俺点水喝。”
郑秉武盯着两人狼狈虚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想喝水?先老实交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