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开始满屋子翻找。
破屋里被她扒了个底朝天,别说户口证了,连张废纸片子都没翻出来。
张佩云叉着腰站在屋中间,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从羞恼变成不甘,又从不甘变成困惑。
“不对难道那傻子把东西藏别处了?”
她跺了跺脚,又环顾了一圈这间破屋子,除了灰尘和耗子屎啥也没有。
“行,今儿算俺白让你占回便宜。”她咬着牙嘀咕了一句,“你等着,俺就不信下次套不出你的话。”
她推开破木门走出去,冷风“呼”地灌进领口,冻得她一哆嗦。
她缩着脖子往屯子里走,刚走到屯口大槐树,碰上了挑着满满一担水的牛大器。
牛大器看见她,又露出那副傻乎乎的笑脸。
“嫂子你走啦?晚上俺去你家,记得给俺留门啊!”
张佩云脚步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低着头没理他,把头埋得更低,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牛大器在身后又喊了一嗓子:“嫂子俺说到做到!指定去你家!”
张佩云走出去老远,估摸着牛大器听不见了,才啐了一口:
“呸!留你奶奶个腿!你个傻玩意儿再来俺拿烧火棍子把你打出去!”
她嘴上骂得凶,脚下却走得更快,很快就消失在屯西头。
牛大器挑着水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傻笑慢慢变冷。
他眼里那点傻气一点点褪干净,露出一层冷森森的底色。
“张佩云,现在只是收利息,本金在后头呢,你就等着一首被俺搓磨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冷意压下去,挑起水桶继续往柳如烟家走。
马上要走到柳如烟家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柳如烟家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王婶。
她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贼眉鼠眼,正伸着脖子往柳如烟家院子里瞅。
俩人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着什么。
牛大器认出了那个年轻人——刘小军,公社的街溜子。
他脚步没停,挑着水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王婶和刘小军听见动静,同时回头,看见牛大器挑着水走过来。
王婶一把拽住刘小军的袖子,俩人迅速就往屯西头走去。
牛大器看着俩人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来都来了,那今晚就别走了。”
他回到柳如烟家,把水倒进水缸里,把水桶往灶台边一放。
柳如烟从东屋探出头来:“咋挑这么久?掉井里了?”
“碰上俩耗子。”牛大器往外走去,“嫂子,俺回白洁嫂子家了,晚上你记得把门窗都插好。”
柳如烟表情一愣:“咋了?”
牛大器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没事,就是今晚风大,怕刮坏了门。”
柳如烟看了他好几秒,没再追问,只点点头:“行,俺知道了。”
牛大器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王富民,王婶,刘小军。既然你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那俺就帮你们一块儿剁了。”
他推开院门走出去,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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