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秋棠脸更红了，低着头没说话，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大器哥虽然有点傻，可他对人实诚，俺觉得跟着他不会受气。”

康春桃听了，心里有数了，正想趁机再往下说，康秋棠却先开了口：

“姐，大器哥让你晚上给他留门，他是准备晚上在你家睡吗？”

康春桃点点头。

康秋棠急忙问：“东屋睡着婶子，咱俩在西屋，大器哥睡哪儿啊？”

康春桃忍不住笑了，又开始逗她：“咋的？怕你大器哥没地方睡啊？那就让他睡你被窝呗。”

康秋棠一听，又羞又急：“姐！你说的啥话！俺可没那意思！”

她连忙摆手，像是要把那个念头扇走。

康春桃笑着说了一句：“那就让他睡俺被窝。”

康秋棠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她想起大器哥给姐姐送白面送大米，姐姐还说他把卖参的一百五十块钱都给了她——那可是一百五十块，够普通人家过好一阵子了。

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姐，你你和大器哥那个了？”

康春桃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康秋棠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康春桃看着妹妹惊愕的表情，轻声问了一句：“秋棠，你想跟俺一样吗？”

“姐，你你都和大器哥那个了，俺咋能再”

没等康秋棠把话说完，康春桃己经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康秋棠的表情从开始的羞赧逐渐变成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

“姐姐大器哥真真那么厉害？”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是的，所以姐姐需要你帮忙！”康春桃握住了康秋棠的手。

康秋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却红得像是被灶火烤过一样。

她猛地抽出手，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康春桃没有逼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不着急，你慢慢想。”

窗外风声又紧了一分，像是在替她催着那个答案。

屋里的煤油灯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康秋棠睁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姐姐刚才说过的话。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她在犹豫。

康春桃听着妹妹紊乱的呼吸声，知道她没睡着。

她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急，要给妹妹思考的时间。

与此同时，牛大器己经钻进前山，大步朝着公社方向走去。

夜色里，他的身影又快又稳，像一匹摸黑赶路的狼。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屯口大槐树下，一个人影正缩在树后，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那人影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转身朝着屯西头走去。

北风又刮了起来，把地上的雪沫子吹得西处乱飞，像是在掩盖什么痕迹。

牛大器没有回头，而是雪地里狂奔起来。

今晚的公社，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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