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跑出去几十步,回头看他还在后头晃悠,又停下来等他。
等他走近了,她又跑起来。
“傻子,快啊,只要你能追上嫂子,嫂子给你白馍馍吃!”
“白馍馍,白馍馍,俺要吃嫂子的白馍馍!”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上打打闹闹,雪沫子扬起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柳如烟跑着跑着,眼眶突然红了。
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上一次这么跑,还是六年前,杨晓峰活着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嫁过来,两人在山里采蘑菇,
她跑在前面,他在后面追,喊着“如烟你慢点,别摔了”。
后来杨晓峰没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追着她跑了。
可现在大器在后头追着她跑。
她抬头望了一眼,红旗屯己经映入眼帘,马上
到了。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牛大器背着背篓笨拙地跑过来,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她心里说了一句:大器,不管你是真傻假傻,嫂子这辈子就认你了。
牛大器跑到她跟前,喘着粗气:“嫂、嫂子,追、追上了。”
“追上啥了?”柳如烟笑着戳他额头,“嫂子等你呢,你还真以为你跑得快?”
她正要从兜里掏点什么出来,牛大器脑子里突然又炸开一道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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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一顿,全神贯注地听。
情报:今日下午两点半,王富贵将在村东头水井对任清月下手。
他己备好迷药,意图迷晕任清月后推入井中,
制造意外坠井假象,为其子王强配阴婚。
牛大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任清月——张佩云的小姑子,屯里最俊的姑娘之一。
他想起王强活着的时候,确实托人去任家提过亲,想娶任清月。
张佩云以“清月她哥过世不到一年,孝期未满”为由,把这事挡了回去。
王强不死心,后来又提了两回,都被拒绝了。
现在王强死了,王富贵竟然要把活人弄死给儿子配阴婚?
牛大器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想起轮值到张佩云家拉帮套的时候,任清月对他挺好。
每次他干完活,她都端一碗水过来,轻声说“大器哥,喝口水”。
他从山里回来,她也总是第一个迎上来,帮他拿背篓。
屯里人都说她是“屯里最俊的姑娘”,可她对谁都不冷不热,唯独对他这个“傻子”,从来不嫌弃。
牛大器攥紧了拳头。
王富贵这个老东西,儿子死了还要祸害活人。
任清月才十八,她哥死了不到一年,她嫂子张佩云一个人拉扯她,日子本来就难。
要是她再出事,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不能让王富贵得逞。
“大器?大器!”柳如烟推了推他,“你愣啥呢?”
牛大器回过神来,挠挠头:“没、没啥。嫂子,咱、咱快回吧,天不早了。”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两人加快脚步,往红旗屯的方向走。
牛大器走在前头,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柳如烟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
这傻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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