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木材,刘恭满意地点了点头。
河西地处干旱,最缺的就是木材,尤其是这种好木材。除了祁连山区,便只能从中原进口,那样耗费便大了。
这慕容般若,送礼倒是送到了点子上。
“般若头人有心了。”刘恭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只是这些老柏木,走祁连山上运来,怕也是不易,若是来贺喜,未免有些过重了。直说吧,你此番前来,可还有其他事要求?”
刘恭看清楚。
眼下是乱世,不光大唐陷入了内乱,雪域高原也是。
这些木材,便是放在吐谷浑,也是极为有用的。他们既然愿意拿出,就说明有事要来求刘恭。
慕容般若也不含糊。
他看出了刘恭的直性子,于是立刻说:“刘节度快人快语,某便不兜圈子了。”
“我吐谷浑部,被吐蕃人欺压日久,于是常有械斗。可吐蕃人之间,总有商队往来,交易物资,购置甲胄兵器,我吐谷浑一族,只仰仗刘节度。”
“仰仗本官?”刘恭挑了挑眉。
“唯有刘节度可以仰仗。”慕容般若将头低下,“听闻刘节度前番大胜,缴获颇丰。某斗胆,想用这批木材,换些能用的甲胄兵器。”
不出所料,又是来买甲的。
刘恭倒也没急着答。
而是端起酒盏,将葡萄酿放在鼻尖嗅了嗅,留给自己片刻思考的工夫。
几场大仗打下来,确实有不少缴获。
索勋那边缴获的甲胄,大多制作精良,以往慕容般若,买的便是归义军里的甲胄。但现在,归义军成了刘恭控制,自然不能随意卖甲了。
可是,归义军的不能卖,还有别的甲胄啊。
譬如仆固俊那边缴获的。
回鹘人的甲胄,大多乱七八糟,从锁子甲到鳞甲,再到细密的小札甲,都是些不好用的。
这些甲胄,刘恭这里用不上,也实在是看不上。
但吐谷浑人肯定要。
“甲胄,军国重器,不私自买卖,此乃唐律。”刘恭慢条斯理地说,“但你我既为盟友,又是朝廷藩屏,本官自然不能坐视你们被欺凌。”
慕容般若的狼耳竖了起来。
他的眼里,透露出些许希冀。
“本官府库中,有些退下来的残甲,破是破了点,不过拆散了再织好,凑合着也能用上,你觉如何?”
“可以,可以!”
慕容般若大喜过望。
果然,被刘恭猜中了。
唐代时期,青藏高原上的铁矿,大多出自南部至西部狭长一带。吐谷浑人位于青海北部,乃是铁矿匮乏的地方,又难与吐蕃人互市,自然只能问刘恭来要。
但这时,旁边一直不吭声的龙姽,忽然开口了。
“这柏木确实不错,但你部能拿来换的,只有柏木不成?”
龙姽拖着调子,声音里带着些刻薄。
慕容般若愣了一下。
灰色的狼耳压了压,身后的尾巴也停下了摇晃,看着龙姽的仪态,一时半会儿有些辨不清,摸不准这猫娘的身份。
于是,他只好低头说:“娘子,此乃祁连山上产的硬木。。。。。。”
“难道天下只有祁连山吗?”
龙姽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随后,她缓缓起身,涂着蔻丹的指甲,扶着身旁阑干,走到了慕容般若身旁,悠悠地踱着步子,仿佛在打量着慕容般若。
裙摆摇曳之间,龙姽继续说了下去。
“你已知刘节帅破了高昌回鹘,接收高昌不过须臾之间,届时到了折罗漫山脚下,亦有上佳木材,为何非买你的?”
“再者,你们若是要买铁,必经过甘肃二州。吐谷浑人有没有铁用,乃是我们说了算,但我们若要买木材,即便买不到祁连山上的,无非过几个月,再去高昌开采便是。”
“百斤木材,怕是换不到五斤甲。”
慕容般若的脸色顿时变了。
百斤木材,说起来轻松。
可那是在祁连山上。
若要取硬木,首先族中壮汉涉险,攀上高山砍伐开采,再用命从悬崖上吊下,然后走崎岖山路,方可运到甘肃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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