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幽暗，重压。

三道身影在精纯而粘稠的灵气海水中快速下潜。李青宵在前，凭借“碧澜”印记的指引与“内部地图”，巧妙避开途中几处凶险的“化灵漩涡”与“水灵守卫”密集区。清虚上人与漱玉仙子紧随其后，各施手段抵御水压与灵气侵蚀，速度竟也丝毫不慢。

越是下潜，光线越是晦暗，周围海水的灵力浓度高到令人窒息，压力也大得仿佛要将人碾成齑粉。清虚上人头顶那枚青铜小钟垂下道道凝实青光，将周围海水排开尺许。漱玉仙子身周则环绕着一圈淡银色的、不断荡漾着细微涟漪的音波光环，海水靠近光环便自行滑开，仿佛畏惧其韵律。

李青宵则显得最为“轻松”，他并未刻意排开海水，而是将身体与海水融为一体，借助“碧澜”印记与“沧溟真水印”，如鱼得水，下潜速度反而最快。这细微的差别，自然逃不过清虚上人与漱玉仙子的眼睛，两人眼中皆有异色闪过，但皆未多。

又下潜了约千丈，前方幽暗的海水中，隐隐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轰隆”声，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灵力波动，伴随着精纯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混沌与净化气息的奇异韵律，如同潮汐般阵阵涌来。

“就是前面了！”李青宵以神念传音，同时放缓速度，更加警惕。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定海珠”碎片，再次开始微微发热，与前方那“海心源眼”的气息遥相呼应。但他强压住心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内部地图”标示的、位于“海心源眼”侧上方、通往“碧波宫”方向的那处“隐秘灵力涡流”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在前方那片被巨大淡蓝水晶柱林拱卫的、散发着纯净蓝光的“海心源眼”区域的侧上方，约百丈处，他们看到了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内部海水呈螺旋状疯狂向内旋转、颜色深邃如墨、散发着恐怖吸力与空间扭曲波动的巨大海底漩涡！

这漩涡与之前遇到的“化灵漩涡”截然不同。它不仅规模更大，吸力更强，更重要的是，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道向上延伸、若隐若现的、由精纯水灵构成的光柱通道，直通上方那被淡蓝色水幕笼罩的“碧波宫”方向！漩涡边缘，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有细小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果然是……空间涡流通道！”清虚上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着那漩涡中心的光柱，“此乃‘碧波真君’以莫大法力，借‘海心源眼’之力，开辟出的、连接洞天各处核心的水脉通道之一！若能进入其中，或可直接抵达‘碧波宫’内部！”

然而，这通道显然并非坦途。那恐怖的漩涡吸力，足以将金丹修士轻易撕碎。更麻烦的是，漩涡周围那极不稳定的空间，以及通道内部可能存在的、未知的禁制与风险。

“韩道友，你感觉如何？此涡流通道，可能通过？”清虚上人看向李青宵，目光灼灼。

李青宵仔细感应，眉头紧锁：“前辈，这漩涡吸力太强，且空间极不稳定。晚辈之前只是远远感应，便觉心惊肉跳。若要强行通过，恐需至宝护体，且需在空间相对稳定的瞬间，以极快速度冲入通道，方有一线可能。至于通道内是何情形，晚辈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的半真半假。漩涡危险是真，但以他如今对水行的掌控，加上“碧澜”印记庇护，冒险一试，并非全无把握。但他岂会为清虚上人当这个急先锋？

清虚上人沉吟不语，目光在漩涡与漱玉仙子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在权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稳定（相对而）的漩涡，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漩涡旋转速度猛地加快，吸力暴增！周围的海水疯狂倒卷，形成无数道锋利的水刃乱流！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心那道光柱通道，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闪烁起诡异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色彩！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死寂、暴虐、混乱的熟悉气息，自通道深处，隐隐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