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行号”在“迷光海”变幻莫测的光晕中平稳航行。修复了关键损伤的船体,在“定空阵”重新稳定运转后,抵御寻常的能量乱流和暗流已无大碍。海公驾轻就熟地操控着方向,柳青青则负责警戒和用“定星盘”修正航线——虽然此地磁场紊乱,星盘时灵时不灵,但结合李青宵识海中那幅“沧溟星图”的大致指向,总算不至于彻底迷失。
李青宵盘坐在甲板,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沉入丹田,继续体悟、稳固着“沧溟真水印”带来的种种玄妙。与骨灵子一战,虽短暂,却让他对这枚上古真水印的运用有了更直观的体会。水之至柔,可化万力;水之至刚,可破万邪;水之浩瀚,可纳百川;水之无形,可遁虚空。配合他自身的混沌根基与五行循环,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通过“沧溟真水印”,他对“定海珠”碎片的炼化与感悟也加快了许多。两件水系至宝同源共鸣,使得他周身水灵之气沛然充盈,对“迷光海”中无处不在、却又驳杂混乱的水属性能量,也有了更强的吸纳、炼化和辨别能力。
“公子,按照星图和目前的航速,我们大约还需五日,才能穿过‘迷光海’核心区域,抵达其与‘寂静坟场’交界的边缘地带。”海公查看了一番海图和仪表,汇报道。
“五日……时间足够我们进一步恢复,并熟悉新得的力量了。”李青宵睁开眼,望向远方那永远在流动、变幻的迷离光彩,“这片‘迷光海’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那些光彩不仅迷惑方向,更能扭曲感知,孕育出各种诡异生物。我们需加倍小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航行半日后,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陆地”。
那“陆地”郁郁葱葱,生长着高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树木,林间有溪流潺潺,甚至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一派仙家气象。更有一股精纯的灵气和若有若无的仙音妙乐传来,令人心旷神怡,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是‘海市蜃光’!”海公神色一凛,立刻降低了航速,独眼警惕地打量着那片“陆地”,“迷光海最著名的陷阱之一,由紊乱的光线、灵气和某些强大海兽或遗迹散发的力场共同作用形成,极度逼真,甚至能模拟出灵气和声音,引诱船只靠近,然后……吞噬。”
柳青青也凝神感应,秀眉微蹙:“确实有些不对劲,那片‘陆地’的灵气虽然精纯,但流转方式有些刻板,缺乏自然造化之机。而且,我的神识探过去,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光雾里,无法深入。”
李青宵目光扫过那片“仙境”,眼中混沌之色微闪。在他融合了“沧溟真水印”的感知中,那片“陆地”的本质更加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细微光丝和精神能量编织成的“幻象陷阱”,核心处,隐藏着数个强大的、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生命波动,似乎是某种群居的、擅长制造幻象捕猎的“蜃光水母”的巢穴。
“绕开,不要靠近十里之内。”李青宵吩咐道,“这些‘蜃光水母’单体实力不强,但成群结队,制造的幻象足以让金丹修士沉沦,更会分泌腐蚀灵力和神魂的粘液。不必招惹。”
“浪行号”调整航向,远远绕开了那片诱人的“仙境”。果然,在他们远离之后,那片“陆地”的光影开始扭曲、淡化,最终如同泡影般消散在迷离的光晕中,露出后方空荡荡的海面,唯有些许细微的、如同水母触须般的发光丝线缓缓沉入海底。
接下来的航程,他们又遇到了数次类似的“海市蜃光”,有的是仙山楼阁,有的是繁华港口,甚至有一次模拟出了碧波城的景象,惟妙惟肖。但在三人早有防备和“沧溟真水印”的辨真能力下,都安然避开。
除了幻象,迷光海中还栖息着各种奇特而危险的海兽。有能够隐形、突然从光影中扑出、口吐腐蚀酸液的“幻光箭鱼”;有体型巨大、背部长满发光晶体、能够发射扰乱神识和精神冲击光束的“晶背巨龟”;更有成群结队、如同银色风暴般席卷而来、能瞬间将猎物啃噬成白骨的“食光银梭鱼”。
面对这些袭击,李青宵往往只是略作指引,便由海公和柳青青出手解决,他自己则专注于感悟和恢复。海公的雷法对许多海兽有克制之效,柳青青的碧波剑气则善于群攻和牵制,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实战经验快速增长。
第三日傍晚,他们遭遇了进入迷光海以来最棘手的一次袭击。
袭击者并非海兽,而是一群“植物”——或者说,是介于植物与动物之间的诡异存在。那是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覆盖了数里范围的、如同巨大紫色荷叶般的奇异植株,每一片“荷叶”直径都超过三丈,边缘生有无数柔韧的、布满倒刺和吸盘的紫色藤蔓。在“荷叶”丛中央,盛开着几朵房屋大小、颜色妖艳、不断开合、喷吐着粉色迷幻孢子的巨型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