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狭窄、昏暗、回声阵阵的一线天通道中迅速逼近。听其声势,来者不下十人,且气息混杂,显然并非一伙,很可能是被之前战斗动静吸引而来的多股势力——或许是闻腥而来的峡谷强盗,或许是其他追查石磊、钱义舍下落的探子,甚至可能是血刃或天冥教后续的支援。
前有堵截,后有绝路,身边是重伤垂死的石磊和昏迷不醒、魔种即将爆发的钱义舍。此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李青宵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寒冷沉静。他将背后用布包裹的斩龙剑缓缓抽出,左手紧握玄冰鉴,体内那新生的混沌气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稳而有力地旋转起来。
“石兄,你护着老钱,退到那个岩缝里去,用阵盘封住入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李青宵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来开路。”
“李道友,他们人多……”石磊脸色惨白,焦急地想要劝阻。
“听我的。”李青宵打断他,目光扫过昏迷的钱义舍,“老钱等不起了。我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里,找一个能炼丹的地方。在此之前,所有挡路的,都是敌人。”
石磊看着李青宵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火山般力量的侧脸,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钱义舍,一咬牙,重重点头:“好!李道友,小心!”他挣扎着背起钱义舍,退回之前藏身的狭窄岩缝,用残存的灵力激活了那残破的遮掩阵盘,将气息和身形尽可能隐藏。
就在岩缝光芒敛去的瞬间,前方的拐角处,人影幢幢,呼啦一下涌出了十余名修士,堵死了通道。
这群人服饰杂乱,有穿着兽皮的悍匪,有裹着黑袍的神秘人,也有几个穿着统一、胸口绣着滴血短刃的血刃修士!果然,是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临时凑在了一起,目标显然都是他们。
为首三人,气息最强。一个独眼、满脸横肉、扛着一柄开山巨斧的壮汉,是金丹初期,看打扮是本地强盗头子。一个身形干瘦、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手持白骨法杖的修士,也是金丹初期,散发着与天冥教类似的阴邪气息,但似乎并非同源。另一个,则是老熟人——血刃的疤面老者!他气息比之前更加阴戾,显然在黑沼泽和坠龙涧的失利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果然在这里!”疤面老者目光如毒蛇,瞬间锁定了独立通道中央、手持古朴长剑的李青宵,狞笑道,“小杂种,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交出幽昙花和你身上的所有东西,再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那独眼强盗头子也狂笑道:“疤脸,这小子就是你们追的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嘛。不过,他身上的储物袋,还有那个岩缝里的东西,老子要分一半!”
兜帽修士则用嘶哑的声音道:“贫道只要那中了魔种之人的魂魄,炼一炉‘怨魂丹’。其余,你们自便。”
三方人马,已然将李青宵当作了砧板上的鱼肉,开始分配“战利品”。
李青宵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狰狞、残忍的面孔,手中的斩龙剑,剑尖微微下垂,仿佛毫无威胁。
“说完了?”他淡淡开口。
疤面老者眉头一皱,李青宵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但随即被怒火和贪婪淹没:“装神弄鬼!给我上!死活不论!”
“杀!”
独眼强盗头子厉喝一声,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率先劈向李青宵!数名强盗和血刃修士也同时从两侧扑上,刀光剑影,封死所有闪避角度。那兜帽修士则挥动白骨法杖,道道灰黑色的怨魂锁链,无声无息地缠向李青宵的双腿。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李青宵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向前!
一步踏出,脚下的泥泞地面无声下陷,一股沉凝厚重的“坤元”之意以他为中心扩散,让扑来的众人身形微微一滞。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斩龙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惊鸿,并非斩向任何人,而是划向头顶的岩壁!
“坤元·地动!”
轰隆隆——!
以他剑气所及之处为,上方的岩壁猛然剧烈震动,大块大块的岩石裹挟着潮湿的泥土,如同山崩般倾泻而下,砸向冲在最前面的独眼强盗头子和几名手下!
“不好!”独眼强盗头子大惊,巨斧回撤,奋力劈开砸落的巨石,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阵型瞬间打乱。
而李青宵,已借着这瞬间的混乱,身形如同鬼魅,从巨石落下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目标直指侧翼那几名修为稍弱的血刃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