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德载物……”李青宵低声重复,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晚辈愚钝,对坤元大道所知浅薄。然,晚辈之道,始于微末,行于荆棘,所求不过‘心安理得’四字。为心中公道,可忍寒潭刺骨;为肩头承诺,可面蛟龙利齿;为脚下之路,可入流沙死地。此心此志,纵非坤德之厚,亦有一份‘不移’之重。此身此力,纵偏锋锐,亦愿为其所信、所护之人之事,承其重,担其责!”
他抬起头,直视石俑那两点土黄光芒,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至于‘沉稳’、‘生化’……晚辈一路行来,见同门凋零,见魔教猖獗,见世间不平,心中亦有惑,有怒,有急。锋锐之力,是为斩开迷雾,破开荆棘,守护所想守护,追寻所求之道!若坤元之道意在‘生化’、‘福泽’,那么,以手中之剑,斩邪扶正,廓清寰宇,令生者有路,善者得报,是否……亦是另一种‘生化’?”
殿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李青宵的话语在缓缓消散,与空气中厚重的土灵之气交融。
石俑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那两点土黄光芒,却明显亮了一瞬。它似乎在“思考”,在“衡量”。
良久,那沉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少了几分古板的评判,多了些许难以喻的意味:
“锋锐为用,不移为根……以杀止杀,以战止战,护其所护,求其所求……此心此志,虽非中正平和,却暗合大地‘承载’万物、‘孕育’生机之中,亦有其‘坚韧不拔’、‘镇压邪祟’的一面……”
它缓缓抬起右手,不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掌心向上,对着李青宵。
“汝之道心,有‘坤德’之基,然未明坤元真意。汝可愿,受‘后土炼心’之考?此考无关修为,只问本心。成,可得一缕坤元真意指引,或有机缘;败,则心神受损,或永困心障。汝,敢否?”
后土炼心!
李青宵瞳孔微缩。这是直接针对道心、神魂的考验,比方才的武力对抗凶险百倍。心神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白痴。永困心障,更是生不如死。
但他没有犹豫。
一路行来,哪一步不是险境?哪一关不问本心?从问心阶到寒潭,从噬心契到斩蛟龙,他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的磨砺与抉择中千锤百炼。若连直面本心的勇气都没有,谈何追寻大道,对抗天冥?
“有何不敢?”李青宵斩钉截铁,目光灼灼。
“善。”
石俑掌心中,那点土黄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流光,瞬间将李青宵笼罩。
李青宵只觉眼前一花,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堕入了一片无尽的、土黄色的光芒之海。四周的景象、石俑、殿堂全部消失,唯有无穷无尽的厚重、苍凉、古老的气息包裹着他,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大地未分之时……
(本章完,约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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