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太监进来，打了个千儿请安，开口就道“小主，素练姑姑没了。”

嬿婉和莲心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复杂难的怅惘。

莲心的笑容淡了，低声道：“她活该，也可怜。”

报信的小太监细说道：“奴才听说的时候，素练姑姑都一把火烧干净了。管事公公说，素练姑姑是风寒转化的痨病，不能下葬。”

素练久病不愈，皇后“心疼”她，不肯按照惯例将她遣送出宫，便辟了一个偏僻的宫室，加恩令她安心在宫中养病，治来治去，长久不好，最后还是这个下场。

等小太监领命下去，莲心怔怔的默然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原来以为我是恨毒了她，只是如今人死如灯灰，倒也没什么可再放不下的。看着皇后连她的三尺地一座坟都不肯给，我这心里却又实在不是滋味。”

素练从前可是皇后身边第一得意人，她能替皇后做大半的主，也是皇后亲自纵的。她都是这样的下场，那旁人呢？又是否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推己及人，莲心难免也为自己心生忧虑。

嬿婉也有几分咋舌：“素练在皇后身边都多少年了？竟是一把火烧没了？”

在她眼中，素练本就是必死之局，又不像莲心与素练是十来年的日夜相处过来的，自然是不像莲心有那么多感慨。

只是人都死了，一向算得上宽和又对素练深信不疑的皇后最后连个入土为安都没给她，全尸都没存下，这倒是让嬿婉没想到的。

莲心的神色更加复杂，她抬头看向窗外枝头叽喳乱跳的喜鹊，狭长的睫毛迅速扇动着，像是在拼命阻止什么喷涌而出，出口的话仿佛一阵轻轻的云，风一吹就飘走了：“二十年，足足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