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背后的字迹都在变化——从钢笔变成毛笔，从毛笔变成圆珠笔，但无一例外都是苏老爷子的笔迹。

名字也在变：苏念慈、苏静云、苏月华、苏映雪……

最后一张，是苏文婉自己。

七八岁的样子，照片后面同样写着她的名字——苏文婉。

苏文婉摸着照片，似乎有点感伤。

老管家却震惊的不行。

他立刻凑到眼前仔细看。

越看越快，越看越急，手指也开始发抖。

“每一代都有一个养女。”

老管家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慈祥了，像是自自语的呢喃，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悚然。

“每一代都有一个养女……每一代都有一个……”

陈弈的后背也因为这句话窜起一股凉意。

他看了一眼沈仙韵，沈仙韵也在看他。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一张是巧合，两张是反常，四张五张延续了好几代，那就是规律。

而且苏老爷子竟然能活这么久吗？

苏文婉也听到了老管家的话，虽然还没懂，但是明显察觉他的状态不对，忧心的问道。

“管家爷爷，您怎么了？什么养女，每一代都有？”

老管家却没有回答她。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似乎觉的很荒缪。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老管家一边笑一边往后退。

“老爷子你瞒得我好苦——”

“管家爷爷！”

苏文婉站起来想拉住他。

老管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苏文婉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云鹰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陈弈和苏文婉紧跟其后。

此刻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停留着一辆三轮车。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站在三轮车旁边，看到老管家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冲出来，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管家的胳膊。

“爸！您怎么又去那边了？我都说了那里没人了——”

女人的声音焦急又无奈，一边说一边用手掌轻轻拍着老管家的后背给他顺气。

“您看您，鞋呢？拐杖呢？”

老管家被她一扶，刚才那股疯魔般的样子瞬间不见了。

他靠在女人肩膀上，嘴里还在低低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已经听不出具体字眼了。

苏文婉追到巷口，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下来。

她认识这个女人，是老管家的儿媳妇。

沈仙韵把手里顺手捡起来的竹节拐杖递过去，女人接过拐杖朝她点头道谢，然后转向苏文婉。

她的目光在苏文婉脸上停了一下，认出来之后勉强笑了一下。

“大小姐，不好意思啊，我爸他这几年脑子不太好了。”

苏文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年痴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