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风声之外,便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了。
苏文婉搓了搓手,抬起头来看了看前面蜿蜒而上的石阶,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陈弈。
他又安静了下来,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快到了。”
陈弈似乎感觉到了苏文婉的目光,以为她累了,开口说道。
苏文婉抬起头来,只见石阶尽头有一座道观的轮廓。
道观果然很小,灰瓦白墙,门口的石狮子有一半被雪埋住了。
大门没有关严,门板上有很多新鲜的砍痕,木头也露出来了。
陈弈的脚步顿了一下。
道观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破旧。
正殿的屋檐上已经掉了几块瓦片,东厢房的窗户纸也被捅了一个洞,用一块旧布糊住了。
但地上的雪扫得非常干净,香炉里的香灰也是新的,应该还有人住在这里。
正殿门口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扫雪。
他穿着灰色棉道袍,袖子卷到手肘处,嘴里含着半截枯草,在地上用扫帚乱划。
听到门响,少年抬起头,扫帚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扫帚往墙上一靠,快步走过来,行了个拱手礼:“道友,您是——”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他看着陈弈的脸,微微歪头。
明心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陈弈也拱手:“你好,我想见一下吕道长。”
他的师父姓吕,名太玄。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我认识你!”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苏文婉被他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差点又踩滑了。
陈弈也是一愣:“你怎么认识我?”
少年使劲点头,但是又不确定,于是试探着问道:“您……是陈师叔吗?”
陈弈皱起眉头,然后不确定的开口道:“我确实姓陈。只是你们……”
少年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道门晚辈礼。
“师叔!我是明心。我们是师祖前两年收留的。”
“我们?”
陈弈抓住了这个字眼,“这里还有其他人?”
“还有一些师弟。”
明心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都是附近山下的,家里没人了,师祖就让我们住在观里。管吃管住,平时帮着扫扫雪、上上香。”
“说起来,我能认出您,还是因为屋里挂着您的画像呢!”
陈弈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画像?”
他又没死,为什么挂他画像?
“对!虽然画的不是很像,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明心越说越兴奋,转头朝后殿方向扯着嗓子喊。
“师弟们快出来!陈师叔回来了!”
后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好几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陈弈眉头微微挑起。
最大的看着跟明心差不多年纪,最小的那个估摸着也就跟阿桑一般大。
一群人怯生生地躲在明心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打量他。
其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大概是躲在最后面挤不进来,干脆从明心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仰着头盯着陈弈看的特别仔细,就跟在打量什么一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