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
苏文婉坐在候机厅里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登机牌,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陈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次为什么带上我?”
因为之前陈弈从来不带她。
陈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自然:“想带就带了。”
苏文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不过嘴角却悄悄翘起。
她换了个问题。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弈想了想如实道:“有点疯癫,但是正常的时候也还是个人吧。”
苏文婉:……
“你不用紧张,”
陈弈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轻笑一声,安抚道。
“就算我当年困住他自己偷跑下来的,他也不会打死我的。”
“更别说你了,你又没惹他。”
苏文婉听到陈弈这玩笑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路上,越往西走的时候,不用苏文婉问,陈弈自己的话就多了起来。
“你可能不相信,我虽然在那边待了十年,但从来没有出过那一片。”
“我们住在一座小道观里,山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大片森林,但是终年落雪。”
“离那边最近的村子在山脚下,下山都要几个小时呢。”
“村里住着百户人家,大家都挺相信那个老头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山上找他帮忙。”
窗外的景色也随着陈弈的话由江南的稻田渐渐变为西北的戈壁,之后又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雪山。
“我小时候刚被弄过去的时候,跑过好多次。”
陈弈靠在窗前,说话时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听上去总觉得有些惆怅。
“可每次都是跑不出去。明明别人很轻易就可以出去,但是我却做不到。后来才知道他在村口设了阵法,不让我走。”
苏文婉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其中最远的一次跑了两天两夜,饿得眼冒金星,最后还是绕到了道观门口。”
陈弈说到这儿的时候,嘴角竟然上扬了。
“他在门口坐着喝酒,看见我回来了,就对我说厨房里有馒头。”
“我没吃,”
他顿了顿之后说,“我把馒头全扔到他的身上了。”
苏文婉忍不住问道:“那之后呢?”
“之后他就拿酒葫芦打我的头。”
陈弈说,“敲完之后又递给我半个馒头。”
苏文婉沉默了一瞬之后,低声说:“这个人似乎很奇怪,说对你好也不错,不好......”
陈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确实不怎么好,因为都不是他选的。
他就像个人贩子。
陈弈不由自主望向窗外远处的雪山。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隆隆的声音,广播里也开始播报下一站的站名了。
从江城到昆仑,几乎涵盖了整个华夏大地。
两个人也从飞机换乘火车,从火车换乘长途汽车,又从长途汽车换乘当地村民的三轮摩托。
陈弈站到村口,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
苏文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他的身边,也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山。
“是这里吗?”
“嗯。”
陈弈收回目光,踏出了第一步。
这里的积雪很深,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文婉跟在陈弈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她穿的是普通雪地靴,在压实的雪地上滑得非常厉害,走了十几步就一个趔趄,整个人向一边歪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