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也往前逼近了一步。
门口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看到他们不依不饶的样子,老管家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家都要放弃的时候。
“哎,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的。”
老管家才开了扣,虽然说着不应该说,但话刚出口,他显然已经没有了隐瞒的打算。
“文婉,我跟你爷爷从小就认识,年少留学,回来创业,娶妻,生子,每一步我都在他身边。”
他抬起眼,看向苏文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只是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很少,老爷子不说,我只知道有一天他出去抱了一个小孩回来……”
老管家说着的目光越过苏文婉,看向她身后那扇贴着封条的院门。
“这院子。”
他看向云鹰,问道。
“我能进去吗?”
云鹰还有点,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家也在看向他。
云鹰叹了口气,往旁边让开一步:“都这么多人了,反正也不差您一个了,请吧。”
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他像是有目标一样,走进院子之后停在了那棵石榴树前面。
“还在呢。”
老管家笑了一下,随后朝苏文婉伸出手:“丫头,帮我去工具棚里拿把铲子来。”
苏文婉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那个半塌的铁皮棚子前面找到一个还能用的小铲子拎着回来。
老管家接过铲子,在石榴树根部往左大约两尺的位置蹲下身。他把铲子插进土里,用脚踩了一下铲背,然后抬头看了看苏文婉。
“你挖吧。”
他把位置让出来,开口道。
“之前我陪老爷子放过一个东西。”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大概知道跟你有关。”
苏文婉接过铲子,把外套内袋里的日记本掏出来往陈弈手里一塞。
然后她蹲下身,铲子插进老管家指的那块泥土里,踩下铲背。
泥土不硬,前几天刚下过雨,土层松软湿润。
铲子一翻,带出来一小团深褐色的湿泥和几根野草的细根。
她连着铲了五六下,铲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苏文婉立刻把铲子放在一边,改用手去拨开周围的泥土。
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苏文婉拿起来用手指抠住盒盖边缘,轻轻一掀。
铁盒里面只有一层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苏文婉剥开油布,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很久了,边角微微卷起,相纸在那个年代是稀罕东西,能洗出这么清楚的照片说明拍照的人用的相机和相纸都是好货。
但照片本身拍得并不讲究,构图随意,光线自然,就是普通人记录家常用。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色旗袍,站在石榴树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是苏老爷子的——“苏念慈,乙丑年七月初三。”
第二张照片,同一个石榴树前面,另一个年轻女人。
这张的背景里能看到老宅二楼的窗户还挂着老式的印花窗帘。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扎着两条粗辫子,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照片背后写着——“苏静云,壬申年腊月十八。”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年代,同一个石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