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药材的时候，她能在十几种看起来差不多的灵草里一眼挑出品相最好的那批。

购置灵石的时候，她能把价格砍到卖家怀疑人生，最后还心甘情愿地签了长期供货协议。

夜无痕第一次看到她砍价的时候，靠在门框上看了整整一刻钟，最后只说了句：“厉害。”

苏文婉头也没回：“谢了。”

然后她把砍下来的钱又拿去多买了一些灵草。

陈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只能说，苏文婉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不过没人有心思感慨太久。

因为大家都知道合欢宗的人还会杀回来。

黄长老虽然走了，但太上长老还在。山河社稷图被陈弈强行契约，合欢宗的本命法器落在一个外人手里，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谁都知道太上长老迟早会来。

谁知三日后，沈仙韵正坐在院子里闭目调息。

她的修为已经从筑基边缘恢复到了一阶，灵力的底子还在，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往上堆，恢复速度比从头修炼快得多。

就在这时，她忽然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符。

玉符亮着微弱的光，上面刻着的合欢宗印记正在一闪一闪。

苏文婉和陈弈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夜无痕本来靠在院墙上擦匕首，此刻也停下了动作。

沈仙韵注入一道灵力，玉符亮了起来。

沈月华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来，语气带着一种沈仙韵从未在师父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仙韵。”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仙韵握紧了玉符。

“太上长老坐化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仙韵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隔了两秒才说出话来，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坐化？他不是刚出关吗？他——”

“为师之前也不懂，但现在才明白。”

沈月华的声音透过玉符传出来，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伤感也有，但更多的竟然是庆幸。

“他在出关前寿元就快耗尽了。强行出关不过是想要把为师压下去，稳定保守派的局面。”

“但谁知道黄长老带出去的山河社稷图出了问题，他的本命法器被人强行契约，反噬到了他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直接被抽空。”

沈仙韵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山河社稷图。

被陈弈契约的时候，连带着把太上长老最后那点寿元也抽走了。

这是她甚至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那师父您……”沈仙韵的声音有些迟疑。

“为师没事。”

沈月华的语气稍微提起来一些，像是在让她放心。

“黄长老等保守派一脉已被扣押，韩渊闭门不出，改革派已全面接管宗门。为师不日将重掌宗主之位。”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玉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所以仙韵，为师决定，祖训更改。圣女可自由婚嫁。”

沈仙韵愣在原地。

“你我师徒一场，这些年辛苦你了。若有朝一日你想回来，宗门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玉符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沈仙韵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玉符，半天没说话。

陈弈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似乎想要过去。

苏文婉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朝屋里偏了偏头。

陈弈会意，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屋里，把院子留给了沈仙韵。

夜无痕也在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

沈仙韵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符上的宗门印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