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饭盒里都大差不差,都是两个馒头、几片咸菜,还有半块腐乳。
他看了看陈弈手里那个塑料瓶,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很显然是第一天来,跟本没带饭。
于是他直接把饭盒里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过来。
“年轻人,这个年纪出来干苦力,是家里有困难吧?”
陈弈接过馒头:“谢谢。”
“别客气,都是出来讨生活的。”
王叔咬了一口自己那半个馒头,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
其他几个工友也端着饭盒围过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蹲在陈弈对面,用筷子指着老周那个方向,压低声音说。
“小陈,你是新来的,老哥给你说几句话,老周这个人,其实也不算坏。”
“但有一条——他要是让你签什么长合同,你别签。”
“对。”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他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
“签了合同他就要押你一半工钱。我们这儿好几个人都被他坑过。”
王叔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补了一句。
“你干活太快了,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量。”
“老周肯定盯上你了。他最喜欢你这种能干的,但你记住了,就干日结,一天八十,当天拿钱,什么都不签。”
“他要是跟你急,你就说家里等着用钱,不能押。”
陈弈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王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下午还有半天,歇会儿吧。”
下午的活更重。
老周接了个加急单,要在天黑之前把两车沙子和一车砖全部卸完。
王叔带着陈弈和另外三个工友连轴转,从两点一直干到天色擦黑。
收工的时候,陈弈都觉的有点累了。
但也没忘记去领钱。
老周蹲在工地门口等着发钱。
他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点一个发一个。
发到陈弈的时候,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陈弈一眼问道。
“小陈啊,干得不错。明天还来不来?”
“来。”
“行,还是这个价。去吧。”
陈弈接过八十块钱,揣进裤兜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出租屋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陆玲珑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动作很是生疏,买的洗衣液也用了好多都是泡沫。
陈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陆玲珑察觉到有人,抬起头。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脸颊上,手上全是泡沫。
“回来了?”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搓衣服。
“饭煮好了,在电饭锅里。菜……菜我还不太会,要靠你。”
“行。”
陈弈一点意见都没有,直接转身去炒菜。
接下来的几天,他早出晚归,陆玲珑就在家里。
钱就放在出租屋一个盒子下面,谁用谁拿。
就这样过了一周。
陆玲珑越来越得心应手。
洗衣,做饭,打扫,买菜全部做的顺畅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