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几个叼着烟的混混本来在打牌,牌桌支在一辆报废的面包车旁边,看到陆玲珑走过来,手里的牌全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女人裹着床单,光着脚,头发乱糟糟,扶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本来这种情况在这里太常见了,但没办法女人太好看了。
一个染黄毛的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站起身,眼睛黏在陆玲珑身上,吹了声口哨。
“美女,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哥哥帮忙啊?”
陆玲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黄毛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个穿着床单的狼狈女人。
但眼神却那么有威慑力。
黄毛咽了口唾沫,讪讪地坐了回去。
陆玲珑收回目光,意识到这样不行。
她这副样子太扎眼了,再走下去,总会遇到不那么容易被眼神吓退的人。
于是陆玲珑抬头扫了一圈,看到一面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有房出租。
五分钟后,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大妈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租房是吧,一个月一千,押一付一。先交钱。”
陆玲珑身上自然一点装钱的地方都没有,他看向陈弈。
陈弈也没有。
因为他东西都在储物袋。
大妈怀疑的打量着两个人。
陆玲珑一咬牙弯腰把陈弈的手机抽出来,塞进大妈手里。
“这个先押着。等他醒了把钱补上。”
大妈捏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陈弈下山以后一万多买的最新款水果手机,二手也值个两三千。
大妈狐疑地看了陆玲珑一眼,又看看靠在她肩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最终还是让开了门。
房间在三楼,不足十平米。
一张硬板床,一张折叠桌,墙角一个洗手池,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连窗户都没有。
隔音也很差,隔壁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
陆玲珑把陈弈放在床上。
他躺下去的时候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玲珑叹口,又回去把门锁好。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腰,在床边那个小马扎上坐下来。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第二天。
陈弈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慢慢接上线。
然后他侧过头,看到了陆玲珑。
她坐在小马扎上,头靠着墙壁睡着了。
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还是那件床单,脏兮兮的,蹭了好几处灰。
脚上什么都没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的。
陈弈想开口叫她,嗓子却喊不出来,只有“呜呜”声音。
但就这么一点声音,陆玲珑还是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是伸手探他的额头。
“你醒了。”
陆玲珑的声音沙哑,“很难受吧,我去给你倒水。”
她起身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拧开,接了一杯水。
陈弈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端着水杯走回来,把杯子递到他手里。
陈弈喝了一口水,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这是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