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攻城火器已经打造完毕了，分批秘密运送到西境群山的洞窟之中。”沈砚泽答道，“冬末至今，借着进山伐木、开采矿石的名目，持续转运，无人察觉。大启将士从未见过这类军械，初次遭遇，必然军心大乱。”

“只是火器数量有限，不能长久消耗，所以此战讲究速破西关。”他又落下一子，“一旦拖入盛夏，雨水连绵，火器容易受潮失效，局势就会反转。”

“你那边呢，你的玄幽阁，到底能有多少势力。”沈砚泽抬眼看向他。

“我阁里的暗卫，主要负责潜入大启各大粮仓，埋伏粮草转运要道，断其补给。”

“还有，”他顿了顿，“潜入皇宫，杀了君珩礼，带走君姝仪。”

沈砚泽落子的动作顿住，“计划里没安排你做这些，十七，莫要多管闲事。”

“跟你们合作一下各取所需罢了，沈砚泽，你当我是巫山兵队里能任你差遣的下属吗？”

两人对峙间，林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月灵侍提着一只木酒壶缓步走来，她走到石桌旁，将酒壶轻轻放下，，给两位各自倒了杯酒。

她从袖子里取出两块打磨光滑的木牌，分别递到二人手中。

木牌上刻着巫族的祈福纹路。

“族长听闻二位在此议事，特备了清酒送来。这两块是赐福牌，愿二位诸事顺遂，得偿所愿。军事筹划之事，族长一直密切关注，若是需要巫族部族兵马支援，随时可以传信。”

沈砚泽伸手接过木牌，指尖抚过木牌上古朴刻纹，淡淡开口：“替我谢过母亲。”

十七闻，立马皱了皱眉，喉间里溢出一声轻哼，把木牌收进衣襟内，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沈砚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包递过去。“听说母亲最近染了风寒，闭门不见客。这药是我亲手研磨炮制的，利于调养身子，劳烦月姑娘帮我代为送过去。”

月灵侍伸手接过药包，掂了掂分量，目光慢悠悠扫过一旁立着的十七，随口打趣一句：“有心了，真不愧是个好女婿。”

十七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手臂上青筋隐隐绷起，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

沈砚泽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开口：“族长是姝仪的母亲，那便是我的母亲，我自然该多照料几分。”

十七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急躁的声音，在识海里面不停叫嚣。

废物东西，好啊，他日日费尽心思刷好感，笼络人心，母亲如今已经完全认可他，认定他就是这个女婿……

十七闭了闭眼，在心底狠狠呵斥：闭嘴！

那道声音方才还在脑海里躁动，被他强行压下去，只余下一阵撕扯般的钝痛，顺着太阳穴蔓延开来。

月灵侍弓了弓手，拿着药包开口道：“不打扰二位商议要事了，我先离开了。”

“嗯。”沈砚泽微微颔首。

他抬眼看向十七，发现十七脸上一阵扭曲痛苦。

他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早已见惯十七这般模样。

有时候还在冷静议事，下一刻神色骤然剧变，冷静下来后，内里仿佛换了一个人。从前圣域的大夫提起过这类症候，说乃是神魂不稳，精神有疾。

沈砚泽心底甚至隐隐生出幸灾乐祸的念头。

君姝仪定然不会喜欢一个精神有疾之人。

当然，就算抛开这病症不谈，就算十七心智正常，他也从来没有将此人视作同等对手，觉得君姝仪会喜欢他。

片刻之后，十七强行压下识海里翻涌的杂音，脸上的痛苦褪去，重新换回那副冷沉淡漠的模样。

他敛了敛神色，继续说着正事，“还有君辞云那边。此人野心太重，两面游走，在大启朝堂与我们之间来回投机。可以利用她搅动朝堂，牵制君珩礼，但万万不可真的信任她。”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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