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微微蹙眉,轻声唤道:“春桃,进来吧,帮我擦身。”
无人回应。
“春桃?”
屏风外依旧很是安静。
君姝仪缓缓睁开眼,正要再次开口传唤。
倏然,屏风之外,缓缓映出一道人影。
那人走进来,穿着宫中制式的宫女服饰,梳着高盘低伏的宫人髻,就是瞧着陌生,绝非归宸殿任何一名值守宫人。
“你是谁……”
君姝仪话音刚起,那人忽然快步上前,抬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唇。
“唔!”
君姝仪立马挣扎起来。
“嘘——别出声。”
他一开口,声音竟是男声。
“我来带你走。”
“我的缩骨术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
他垂眸看着池中的少女,她眼底盛满慌乱、恐惧和警惕,唯独没有半分久违重逢的惊喜。
男人眉心狠狠蹙起,嗓音低了几分:“才分开多久……你就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拂过耳侧,轻轻一揭,露出底下那张冷峻凌厉的面容。
他定定望着池中怔然惊惧的少女,一字一顿,沉声道:“我是十七。”
可少女眼底的惊惧未减,依旧满眼陌生地望着他。
身子还在微微后缩,瞧着满是疏离与惶恐。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不记得我了?”他脸色沉下来,“这群贱人对你做了什么?”
池中的君姝仪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场吓得一颤,轻轻拍打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十七手掌一松,稍稍撤去力道。
君姝仪微微喘了几口气,抬眼看着眼前面容冷厉的陌生男人。
他眉眼俊冷逼人,又身怀缩骨易容之术,应该是身怀绝技的江湖异人。
还说什么带她走……她怎么又跟江湖人士扯上关系了?
“前些日子我高热昏迷了数日,醒来之后便失了忆。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你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十七闻,沉默了下来。
“我是你的……”
这时,他头颅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针疯狂穿刺脑海。
脑海深处,一直沉寂蛰伏的另一道灵魂骤然躁动,疯狂又强势得试图争夺身体的主控权。
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他身形微微一晃,额角渗出冷汗。
滚开!你想干什么!
——好久没见她,你的身体也总该让我用一下了。
——她失忆了,正好需要我。
君姝仪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面容突然呈现出痛色,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
他眼神好像变了。
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忽得握住她的手,开口道:
“我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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