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辞云一路攥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出院落,不由分说,直接将君姝仪按在华贵宽敞的轿辇之上。
“公主……”
君姝仪茫然的看她。
君辞云随之落座坐在她身侧,距离极近,周身冷冽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起轿。”君辞云没看她,淡淡开口。
行了一段路,君姝仪浑身不自在,犹豫着道:“公主,这般不合礼制吧。”
君辞云侧眸看向拘谨的少女:“皇后娘娘方才与两位朝臣私会,这般行径,就合规矩了?”
少女愣了一下,瞪大双眼,随即连忙辩驳:“公主怎能这般……这般胡乱语!我们当真只是解惑而已,公主别误会什么!”
“而且太傅乃是当朝一品重臣,为国师儒首,陛下也说过,他曾经当过我的师长,现在我找他解惑,能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少女越说越理直气壮:“公主此太过诛心,传出去会酿成大祸,牵连朝臣名声,绝非戏!”
君辞云看着她腰板愈发挺直的模样,被气得失笑。
她不再与她争辩口舌,只是眸光沉沉落在少女依旧红肿的唇瓣之上。
目光好像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缓缓下移,掠过被衣领遮掩的脖颈。
这般直白赤裸的打量,让君姝仪坐立难安,她局促地偏过头:“……你看什么?”
“我告诉你,”君辞云收回目光。“沈家那两兄弟,没一个是良善之辈,心思阴私,手段下作。”
“你离他们远一点,不许再靠近。”
轿内瞬间陷入安静。
君姝仪垂眸静坐,久久沉默,心底万千思绪乱成一团麻。
她今日能主动来国子监,其实就是因为心里的天秤已经偏向沈氏那二人了。
她失忆空白,前尘尽失。她的过去,只能是由别人的话编织出来。
可是身边的各种人、各种事物所告诉她的事情,又不统一。
若是信身边的人,她贴身伺候的宫人侍从日日絮叨,告诉她她与君珩礼两情相悦,帝王深情专一,待她极好。
可那个“自己”留下的字条说不该相信君珩礼。
若是信这个字条,字条说她心悦君澜之,可冒出来的两人又说他们才是许诺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所有人的辞都在相悖。
失忆的人,本就无根无据,无依无靠,只能凭着残存的本心与身体本能去判断。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一靠近他们二人的时候,就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又麻又烫。
她的身体好像在无声催促着她——选择沈家那二人。
“那我可以信任你吗?”她问。
“公主,我们从前……关系很好吗?”
君辞云沉默了一下,淡淡反问,语声微凉,带着一丝自嘲:“我们好不好,君珩礼没告诉过你吗?”
“他没跟我提过你几句,倒是宫里的人,说我们关系并不好。”
“你宫里的人都是他的人,他们说的话,自然都是他授意的。”
“那殿下做了什么,让陛下不想让你靠近我?”
君辞云张了张口。
她想说君珩礼不过是不信任她罢了,在意她会不会在君姝仪面前漏嘴提到沈砚泽的事。
她只觉得可笑,她都把沈砚泽拉到君姝仪面前了,也没起什么作用。
她看着君姝仪的眼睛,“我承认,我一开始是不喜欢你。原因你也清楚。”
“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我后来也是真心想拿你当……姐妹。”
姐妹二字说出口,她隐隐觉得有些羞耻。
她没想过跟君姝仪当什么姐妹。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也不能信其他人。我只能说,你身边的这些男人,你一个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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