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长睫轻颤。
“奴婢在。”春桃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神色,回身躬身行礼。
君姝仪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身,抬手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你昨日换的安神香,是不是药性太重了?”
“我昨夜睡得倒是格外沉,一夜无梦……可醒来浑身发酸发软,头重头晕,疲惫得厉害。”
她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
迷茫之间,她目光一转,恰好落在春桃手中叠放的大红嫁衣上,眼底浮出几分疑惑:“你手里拿着大婚婚服做什么?”
春桃顿了一下,随后扑通一声直直跪地。
“是奴婢的错!求殿下恕罪!”
“是奴婢自作主张,擅自把婚服取出来,想用殿中的熏香细细熏染,谁知一时不慎打翻香盏,污了衣料,弄皱了婚服。”
“奴婢正打算立刻拿去浣洗熨烫,绝不让大婚嫁衣有损分毫,还请殿下责罚!”
“无妨,一件衣裳罢了,不必慌张。你快拿去收拾干净就好。”君姝仪慢慢打了个哈欠。
“谢殿下宽宥!”
春桃连忙叩首谢恩,起身之后快步退离内室,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出殿吩咐了一声,随后一众宫人依次入殿,井然有序地伺候君姝仪梳洗更衣、梳理发髻。
用罢早膳后,君姝仪换了一身清雅素净的常服,犹豫了好一会,才吩咐人备辇,说要去往国子监。
她特意掐着时辰赶来,只为等散学这一刻。
不多时,国子监散学铃声响起,一众世家公子三三两两走出学堂,青衫错落,温雅斯文。
人群之中,君姝仪一眼便望见了苏舟卿。
毕竟她最眼熟的也就是此人。
少年抬眸,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殿外立着的少女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舟卿漆黑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涌上惊喜,目光死死黏在她清丽绝俗的眉眼之上。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攥紧掌心,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咬了咬牙,压住心底所有躁动的妄念,最终只是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君臣礼。
君姝仪冲他点了点头,便没再看他,耐心等着学子们都离开。
见人散地差不多了,她抬脚正要踏入国子监的学堂门槛。
刚一跨过朱红门槛,忽然有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入怀中。
堂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闭合。
沈堇文低头,下颌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喷洒在她的耳畔。“居然来这么准时。”
“殿下果然也是,很想见我们。”
他的怀抱很是滚烫,箍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嵌在怀里。
沈墨轩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少年身形清挺,眉眼依旧是那副看似干净张扬的模样,目光锁在被兄长禁锢的少女身上,步步逼近。
“殿下昨日对着我们满心戒备,看着半点都不肯信我们。”
“臣还以为,殿下是铁了心要忘了过往,彻底推开我们。”
他微微俯身,笑意愈发深了:“没想到殿下最是口是心非,今日还是乖乖主动来找我们了。”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想多知道些以前的记忆。”
说完,她用力推开面前的沈堇文,刻意拉开距离:“离我远点。”
“我是即将大婚的皇后,你是当朝太傅,君臣有别。大人要注意分寸,恪守本分。”
“臣是皇后的男宠,需要注意什么分寸。”沈堇文只笑。
“……你!”
沈墨轩从背后黏上来,撩开她后颈的头发。
“臣怎么了?”身前的沈堇文低头,薄唇猝不及防落下一吻。
君姝仪心头一颤,本能地偏头躲闪。
下一瞬,下颌突然被一股力道扣住。
那人掰转她的脸颊,迫使她仰头,面对身后的少年。
君姝仪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疑惑地眨了眨眼。
视线里,少年那张清俊的眉眼,此刻戾气横生,阴沉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笑道:“殿下就这么肆无忌惮。”
“带着一身旁人的痕迹,明目张胆地来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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