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病,还主动让她提?
她心底不住揣测:他应该、应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直是写给她的吧?
这对他百无益处,除非他疯了!
“那我确实是好奇,这诗……”
一名世家公子适时地出解围,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学子们不小心看了太傅的诗,实在是罪过……我等小辈,也无从干涉太傅的私事。只是日后太傅成婚了,可别忘了邀我等赴宴喝喜酒。”
其余众人也当即垂首应声。方才窥见太傅这般秘辛,心底早已揣着几分心虚,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再深究他的私事,唯恐触怒沈堇文。
沈堇文淡淡颔首:“自然。”
随即,他收回目光,平静开口:“好,上课吧。”
——
散课时,一众公子陆续收拾书卷退出去,殿内人声渐稀。
君姝仪不愿再多停留,转身便要快步离开国子监讲堂。
“圣女大人,请留步。”
沈堇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君姝仪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向他。
语气裹着不耐,没半分好脸色:“什么事?”
“圣女为何要把我的诗拿给旁人看?”
君姝仪抬了抬下颌,“你的诗写得这般‘好’,只给我一个人看,未免太过可惜。”
“你喜欢吗?”
“不喜欢!”
“可你方才不是还说诗写得好吗?”
沈堇文薄唇轻轻抿了抿,缓缓道:“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再写些新的给你。”
“谁要看你的诗!”
她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你若是再写这种东西给我,我便不会只是悄悄散在学堂里。我会直接派人誊抄,张贴在城门之上,让京城所有百姓,全都好好欣赏太傅的风流文采!”
沈堇文眉峰皱起来,像在认真同她辨析:“为何一定要拿给旁人看呢,圣女以为,世人看见这些情诗,便能叫我身败名裂吗?”
“世人是对君子有窥探之心,但最多也只是明白,我并非经书里那般毫无杂念的圣人,私下有情,随口调侃我几句罢了。”
“就说这些堂上学子,今日听过这首诗,私下或许会议论几句,可他们照旧会敬我,听我讲经论策。”
君姝仪一怔,没有接话。
“你若真心想让世人唾弃我,该寻别的罪证。”沈堇文慢慢道,“譬如贪污渎职,结党营私……”
“只是我从未做过这些,你若要以此发难,便只能耗费些心力,捏造伪证。”
“我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君姝仪直接出声打断他,心头燃起一股被轻视的火气,“你是在瞧不起我吗?觉得我没有本事拿捏你?”
“并非。”沈堇文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别再生我的气。”
君姝仪冷嗤一声:“你也配让我生气。”
她长长吐出口气,侧身便打算绕过他。
手腕忽得被他攥住。
“不过你今日做的这些,也并非全无影响。”
沈堇文垂眸,视线落在二人相触的手腕上,“我素来名声干净,如今,到底添上了一点污点,没人会毫不在意自已背后惹人非议。”
“尤其是,我给你写的诗,你丝毫不在意。”
君姝仪心头一紧,抬眼戒备地看向他:“怎么?你还想找我算账?”
沈堇文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垂眸望着她。
那道目光裹着说不清的晦涩,沉沉压在她身上,叫人浑身不适。
君姝仪心底发沉,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
“神经病……你想如何随便你。”
她丢下一句话,不愿再多停留,快步踏出国子监讲堂,后背隐隐泛起一层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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