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的君姝仪听得心头警铃大作。
课后留下?
他一定不怀好意!
“不必了。”
她懒得再陪他虚与委蛇,今日闯入课堂,刻意寻衅,本就是为了折辱他。
可他始终不痛不痒,全盘接纳,让她所有的闹腾都显得很是无力,格外乏味。
她随手将方才被他捡起、置于案上的砚台,再次一推。
墨汁泼洒而出,溅在沈堇文身上。
“这次是我手滑了,这事就算两清了。”
君姝仪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抬身,便要起身离席:“不需太傅费心,我现在就要回殿里更换……”
她刚起身一点,一只手掌忽得按在她肩头上,把她重新按回座位上。
看着好像只是轻轻一搭,实则用力按住她的肩骨,让她硬生生钉在座椅之上。
君姝仪挣扎了一下,随后抬眸怒瞪着身前的男人,碍于当众不好发作,她忍着怒气收了点声量:“你想干什么?”
“圣女特意前来旁听,不是好奇大启的策论章法吗?”
“课业尚未教完,臣还未教圣女落笔成文,怎能就半途而废擅自离席呢。”
话音落罢,沈堇色从容收回手,转身走回堂上讲台。
他拿起案上的狼毫笔,垂眸落纸,笔尖游走宣纸,落笔行云流水。
片刻之后,沈堇文停笔。
他捏着那张刚写好的宣纸,径直走到君姝仪身前,将纸张递到她掌心。
“大启的策论规制和落笔诀窍,都写在此处。”
“圣女照着这般章法落笔,便可成文。”
君姝仪满心不耐,皱眉抬手接过纸张。
他又想搞什么花样?她又不是真的不懂大启文章是何规制了,他心知肚明,何必来这一出……
目光落上纸面的刹那,她浑身一僵。
那日把你咬疼了,弄哭了你,皆是我的错,别再同我置气了,好不好。
君姝仪掌心忽得收紧,将那张写满私语的宣纸狠狠攥紧。
白纸瞬间被揉成一团紧实的纸球。
“你……你……”她几乎要忍不住当堂骂他一顿。
他可真是不要脸!
当着一众世家子弟的面,面不改色替她擦鞋,半分羞赧难堪都无就算了。
他竟还能端着一副教书育人的模样,借着授课的名头,堂而皇之在课业纸上写下这种话。
沈堇文对上她的目光,面上毫无波澜,问道:“圣女是对哪里有疑惑吗……臣可以给您好好讲讲。”
纸团被用力扔在了地上。
君姝仪豁然起身,一不发,无视满堂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大步流星踏出了国子监学堂大门。
其他人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堂前,沈堇文伫立在原地,目光追着少女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
而后,他才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眸,目光横扫满堂。
语调淡漠寒凉:“看什么?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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