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主营军帐内,烛火如昼。
君澜之一身墨色征袍还未卸掉,手中捻着一张圣子图。
纸面素白,画中的少女白衣胜雪。
巫山朝野沸沸扬扬的新任圣域圣子,他早已收到消息。
前圣子巫尘琊陨落身死,圣域圣位悬空,巫山举国无圣、祈福断绝。
最终承接圣缘、坐上圣子之位的,自然是君姝仪。
如今的她,不再是大启深宫娇养的公主。
而是巫山正统的天命圣子。
君澜之垂眸望着画中人的眉眼,眼底无半分暖意。
昨日皇兄君珩礼亲笔传讯,命他即刻提速战局,不必再同巫山步步僵持,尽速踏平巫山边境,终结战事。
君澜之心底澄澈通透,如何不懂皇兄真正的意图。
过往这些日子里,巫山战事拉锯对峙,皇兄从来都从容淡定,没有过半分焦灼。
只因君珩礼心如明镜,巫山从一开始,便是大启的囊中之物。
早晚可平,无需急于一时。
可如今,皇兄突然加急催战,哪里是急着拿下巫山江山。
皇兄急的明显不是国土疆域。
比起唾手可得的巫山山河,君珩礼如今最想握紧手掌心的,是君姝仪。
君澜之眸色沉如寒潭。
他抬手将手中圣子画像搁于桌案上。
君姝仪只能是他的。
任何人都抢不走。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将垂首掀帘而入,禀报道:
“侯爷!那个巫山大皇子南珏,突然发布了战前令,说圣女亲赴疆场,为巫山将士祈福禳灾、提振国运。三日之后,将在前线附近设祈福大典,圣女亲自主祭,以圣心定兵戈!”
军帐之内,烛火剧烈晃动。
君澜之瞳孔紧缩,猛地从案前站起身
“……她现在在南珏身边?!”
——
“圣女大人,您已经一日未进食了,身子会扛不住的……多少吃一点吧。”
君姝仪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根本不理会士兵的话。
桌案上的早膳还原封不动摆放着,从清晨放到日暮,一口未动。
士兵又催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你去告诉那位大皇子,我要见他。”
“他若不见,我便一口不吃,索性饿死在这里。”
士兵脸色一白,连忙上前半步,急声劝解:“圣女大人三思!殿下整日坐镇主营处理战事,军务繁杂……绝非有意怠慢您,实在是分身乏术……”
“哼。”
君姝仪冷哼一声,只觉得他的说辞可笑又敷衍。
莫名其妙把她掳至前线军营,又软禁起来,避而不见,不闻不问。
除了每日按时送来膳食的侍从,她连半个外人都接触不到。
把她当人没有。
君姝仪突然翻身坐起来,眸光清亮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