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攥住君姝仪空着的那只手腕。

垂眸看向君姝仪：“过来。”

一旁的鹿铃早就忘了方才厮杀的凶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几人的拉扯。

鹿聿一点点细细擦拭刀面上残留的血渍，双眼沉沉，安静地看着被众人环围的君姝仪。

君姝仪感觉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身体又被两道力道拉扯、禁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力的烦躁。

“够了。”

君姝仪深吸一口气，微微抬高声音。

“好了，都松开我。”

君姝仪用力挣开两人的手腕，站直身子，微微皱着眉，扫过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人。

随即，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月灵侍：“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我之前坠崖落水，是他们救我脱困。你好好招待他们，切勿怠慢。”

月灵侍垂眸颔首：“是。”

——

千里之外，大启皇宫。

金砖地面映着殿中摇曳不定的烛火。

殿中落针可闻，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君珩礼坐在高位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纹朝服。

他缓缓展开掌心一卷精工绘制的古朴画卷。

卷轴缓缓铺开，露出内里栩栩如生的人像。

是巫山国新一任祈福圣子的画像。

画中少女眉眼精致，身姿脱俗。

他缓慢地摩挲着画中人的眉眼轮廓。

指腹一遍遍碾过纸面。

良久，他才缓缓掀起眼皮，淡淡看向阶下躬身垂首的贴身内侍。

“与巫山的战事，如今推进到何种地步了？”

“回陛下，两国交战三轮，我大启兵马势如破竹，连战连捷，战事推进极为顺利。”

“唯独巫山南珏皇子用兵诡谲骁勇，心思缜密、战力卓绝，是唯一难破的阻碍。”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将君珩礼的影子拉得极长。

影子沉沉覆在画卷之上，遮住了画中人半张温婉眉眼。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缓慢摩挲着画中少女的眉眼。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沉默半晌，他开口道：“传朕旨意，再调派数万精锐援军奔赴前线。告知关外将士，一月之内，务必逼得巫山举国投降。”

又漫不经心道：“只是不必赶尽杀绝，无需彻底覆灭巫山国祚。”

他垂眸看向画中少女的容颜，眼神暗了暗：

“巫山不是历来倚仗圣子祈福护运、安定社稷。”

“兵临城下，国祚濒危，走投无路之时，他们唯一的生路、唯一的筹码，便只有将他们奉为神明、举国依仗的圣女，亲手献上来求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