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不关心巫山的事,也听说如今圣域内乱。
十七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谁干的,又是为了谁,不而喻。
等了好久,十三推门而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药味。
踏入屋中时,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了床榻之上。
床上的男子双目依旧紧紧阖闭。
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若非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旁人看去,与死人别无二致。
十三走到床边,对着医者开口发问。“怎么样?还能活吗?”
医者收回搭在男子腕间的手指,缓缓站直身子,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看他自己的命数吧……”
老者轻轻摇了摇头:“外伤皮肉翻裂、筋骨受损,内里脏腑震裂、气机溃散,再加上寒水侵体,连日高热反复,气血彻底枯竭……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人能撑到现在,已然是奇迹。
“行了。”十三淡淡出声打断医者的唏嘘。
“明日你再过来复诊施药。记住,今日所见所闻,这屋里的一切消息,半个字都不许向外泄露。”
“老朽知晓规矩。”医者连忙躬身应下。
十三取了一锭沉甸甸的银两递了过去。
医者接过银两妥善收好,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屋门。
十三独自立在床边,垂眸打量着榻上之人。
他再度缓缓摇了摇头,心底满是感慨。
十七是玄幽阁顶尖的暗卫,素来执行最凶险的刺杀任务,游走生死边缘,刀口舔血、百战余生。
往日里,无论何等惨烈的厮杀、何等绝境的任务,他总能全身而退。最多不过添几道浅浅皮外伤,何曾落到过这般命悬一线的境地?
简直是把自己硬生生伤得丢了半条命。
甚至不止半条。
若非他恰巧潜伏在江边码头,执行外围巡查任务,此刻十七怕是早已沉入江底,尸骨无存,彻底葬身滚滚江水之中。
可即便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他如今的状态,依旧是九死一生。
体外重伤溃烂,体内腑脏震损,又在寒冬冷水之中浸泡许久,寒毒彻骨,生机几乎尽数断绝。
“害……你说说你,自己加把劲吧。”
十三抬手,轻轻拍了拍被褥,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虽说你死了,也不影响啥,毕竟你无父无母,也没成婚,更没有孩子……可能你死后,最受伤的是阁主,毕竟少了一个好用的杀手,但是……你不是很在乎圣域那个女人吗,总得为她努力努力吧?”
“你都为她拼命成这样了,要是死了,那不就白受伤了?”
“听见兄弟的话没,千万撑住。”
他见惯了阁中更迭。
玄幽阁从来最是无情,暗卫无数,代号更迭不休。
十七若是真的挺不过这一关,殒命于此,于偌大的玄幽阁而,也不过是凭空少了一个不起眼的代号。
不出几日,便会有新的人顶替他的位置,承接他的任务。
能活,是他命硬;死了,便是命该如此。
余下的,便只看他自己的造化天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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