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板车压过平整的青砖路面,发出“骨碌碌”的沉闷声响。韩春明在前面蹬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回头抱怨:“建国哥,咱就为这两破椅子跑一趟?又黑又油的,我看着都硌得慌,别回头把院子里的新地板给弄脏了。”
王建国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板车旁边,手扶着那对被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官帽椅,闻只是神秘一笑:“春明,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真的。”
车子没有回南锣鼓巷,而是在东直门内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气派的一进四合院,高大的广亮大门,门楼上雕着精致的万字不到头花纹。这里,是王建国用系统空间里的小黄鱼,通过黑市渠道偷偷买下的私人领地——他的战略大后方。
推开沉重的黑漆大门,院子里木屑飞扬,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锯木头的“刺啦”声不绝于耳。
“停停停!这卯眼儿打浅了三厘!重来!”
一个穿着粗布马褂、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两个徒弟干活。这人正是四九城里首屈一指的老手艺人,李木匠。
听到动静,李木匠回过头,一见是王建国,手里的墨斗一扔,满脸怨气地迎了上来:“哎哟我的东家!您可算是显灵了!这都过了大年开春多少日子了?您把那份跟天书一样的图纸往我手里一塞,连个面都不露!怎么着,您这是真把我们当神仙,觉得闭着眼睛就能把那什么‘地暖’给您盘出来啊?”
李木匠嘴上抱怨,眼神却忍不住往王建国身后瞥了一眼,似乎想看看这位总能拿出惊世骇俗东西的东家又有什么新指示。年前王建国拿来的那份《四合院改造图纸》,什么水循环地暖系统、隐藏式防潮层、干湿分离卫生间,这些闻所未闻的设计,简直把李木匠这个干了三十年木工的老把式三观都震碎了,也让他心底里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敬畏。
王建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香烟:“李师傅,消消气。我当然相信您的手艺,鲁班在世也不过如此嘛。主要是我最近厂里太忙,您也知道,全国轧钢厂技术大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每天都得在车间盯着,实在脱不开身啊。”
王建国搬出“全国大比武”这个正当理由,李木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得得得,你们公家的人事儿多。这院子地暖管线已经铺完了,正屋的青砖也重新找了平。您今儿来是检查进度的?”
“顺便看看。”王建国拍了拍身边的板车,“主要是弄了两件家具,先搬进正屋放着。”
李木匠的目光顺势落在板车上那两个黑漆漆、油腻腻的庞然大物上,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和旁边的韩春明如出一辙:“东家,不是我多嘴。您这院子装修花了大价钱,怎么弄两个食堂的破椅子回来凑数?这满身油泥,跟泔水桶里捞出来似的,可别把我刚给您打磨好的水曲柳地板给弄脏了。”
“破椅子?”王建国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李师傅,您可是这四九城里掌眼的第一人。帮我掌掌眼?”
听王建国这么一说,李木匠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从徒弟手里抢过一块干净的抹布,大步走到板车前:“行!我倒要看看,您能从食堂里淘换出什么宝贝来!”
他一把掀开破油布,一股浓重刺鼻的油污和陈腐木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李木匠屏住呼吸,走到上风口,拿着抹布在椅背搭脑最显眼的位置狠狠地擦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