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手里的两颗花生米应声落地,滚进了墙角的尘土里。
他那张干瘦的老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比墙上的石灰还要惨白。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他深刻的皱纹往下流。两条腿像是失去了骨头,抖得跟筛糠一样,发出了“咯咯”的碰撞声,裤裆里更是猛然一热,一股难以启齿的温热湿意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不不!不打听了!我什么都没打听!我什么都不知道!”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了门槛上,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建国!我的好建国!你可千万别瞎说啊!你三大爷我……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教书匠,我就是嘴贱!我多余问这一嘴!我掌嘴!我掌嘴!”
阎埠贵说着,竟然真的抬起那只哆嗦的手,在自己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然后像是见了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家屋里,“砰”地一声,不仅关上了门,里面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死寂声响。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信息差和时代背景,制造极度恐慌!算盘精吓破胆,裤裆失守!!当前余额:点!
“你这人,真是……”林婉看着阎埠贵落荒而逃的背影,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转过头看着王建国,眼里的笑意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吓唬一个老头干什么。”
她的内心却远不止是想笑。她见识过军营里的雷厉风行,也见识过手术台上的冷静果决,但像王建国这样,不动声色间布下语陷阱,用最精准的词汇直击对方内心最深的恐惧,如同一把精巧的手术刀,一击致命,不留后患。这种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锋芒与智慧,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欣赏。
“治这种喜欢在阴沟里扒缝看人的小人,就得用重药,一次就让他记住疼。”王建国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刚才拍过阎埠贵的袖口,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两人走出胡同口,那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了。司机小张看到林婉,立刻下车,身姿笔挺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医生!”
林婉走到车门旁,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突然转过身。她看着王建国,月牙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没有那个时代普通女孩的羞涩,而是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
“王建国,今天的相亲,我很满意。”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下周六,我调休。你来总院家属楼a栋302找我,我爸想见见你。”
王建国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纤细的手,这是一只握了无数次手术刀、拯救了无数生命的手,坚定而有力。他伸出自己宽大的、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握住,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中。
“一定准时到。”
看着吉普车卷起一阵微尘,消失在胡同尽头,王建国嘴角的笑意才缓缓收敛。他能感受到,自己平静了许久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个飒爽的女孩,而变得愈发精彩了。
他转身走回胡同。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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