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五?王组长,这个比例……是不是太激进了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冷却速度是上去了,可咱们厂现在的粗钢杂质多,硫、磷含量都偏高,这么个‘淬’法,我担心内部应力释放不出来,钢材会变脆啊!”
王建国仿佛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睥睨一切的自负,朗声道:“大家的担心我明白。但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计算过热胀冷缩的极限阀值,只要我们后续的平整机架咬合力能跟得上,千分之五的配比就绝对在安全红线之内!而且,它能最大限度缩短生产周期,提高产量!这是大比武,我们要的是冠军!”
他一句“我们要的是冠军”,顿时把所有质疑都压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陈志远,握笔的手猛地一紧,那支可怜的英雄牌钢笔的笔尖,竟“噗”的一声,直接戳穿了薄薄的稿纸!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错了!王建国,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包子,你终于,终于露出你知识匮乏的马脚了!
昨天被王建国当众用“厂里粗钢材质”羞辱后,陈志远一夜没睡,把红星厂近三年的原料成分检测报告翻了个底朝天。他清晰地记得,厂里目前这批从抚顺特钢调配过来的粗钢,含硫量比标准值高了零点零一个百分点!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零点零一,在面对千分之五这种高浓度碱性冷却液的急速降温时,由于其内部微观结构的不稳定性,极易在表面产生肉眼无法察知,但却真实存在的“微观冷裂纹”!
这种裂纹在初期根本检测不出来,但一旦机器高强度连续运转超过四十八小时,这些致命的微裂纹就会在巨大的应力下迅速扩大、连接,最终导致整批钢材脆化报废,甚至引发轧机主轴的灾难性崩裂!
最多!最多只能用千分之二的比例,辅以极高精度的温控,才能勉强安全。而王建国,这个被全厂吹上天的天才,为了追求极致的冷却速度和那该死的产量,居然定下了千分之五的自杀式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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