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四合院的大门被“咣当”一声粗暴地推开,门轴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傻柱推着那辆借来的飞鸽自行车,大步流星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张黑红的脸上肌肉紧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那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裤腿上,还残留着被棒梗抹上的、已经干涸发硬的黄绿色鼻涕痂,像一块丑陋的膏药,看着恶心又扎眼。
前院正在摆弄几盆破花草的三大爷阎埠贵,原本还想端着架子阴阳怪气两句,一抬头瞅见傻柱那双布满红血丝、要吃人一样的眼珠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假装低头专心致志地扒拉花盆里的泥土,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傻柱身上瞟。
傻柱根本没空搭理这算计精,他现在胸腔里那团火憋得快炸了,推着车穿过前院,路过中院时,狠狠剜了一眼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头扎进了后院。
后院,聋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慢吞吞地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听见门帘子被猛地掀开带起的一阵风,老太太眼皮一抬。
“哟,我这大孙子今天穿得够俊的啊!”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目光在傻柱身上扫了一圈,“这身新衣裳一穿,头发一理,倒像个正经的工人老大哥了。怎么着?跟那棉纺厂的姑娘见上面了?成了没啊?”
“成个屁!”傻柱把自行车往墙角一掼,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随即眼圈“唰”地就红了,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几步冲到老太太跟前,一屁股墩在小马扎上,双手抱着头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指关节都发白了。
老太太手里的核桃停住了,眉头一皱,脸上的褶子瞬间凌厉起来:“柱子,怎么回事?抬起头来,慢慢跟奶奶说。是不是那姑娘嫌弃咱是个厨子?”
“不是!人家刘同志好着呢!敞亮,大气,一点都不矫情!”傻柱猛地抬起头,气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是秦淮茹!奶奶,是秦淮茹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她……她这是要绝我的户啊!”
一听“秦淮茹”三个字,老太太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手里那根乌沉沉的拐杖“笃”地一声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她怎么你了?”
“奶奶,您是不知道今天有多悬!”傻柱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把北海公园里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来。
从棒梗怎么把自己抹得像个叫花子冲出来抱大腿喊饿,到秦淮茹怎么当众下跪演苦情戏道德绑架,再到秦淮茹话里话外暗示自己跟她关系不清不楚,企图把刘玉华气走,傻柱说得是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眼泪鼻涕都快下来了。
“奶奶,我今天算是彻底活明白了!我以前真他妈是个绝顶大傻子!”傻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和无尽的悔恨,“我天天把食堂的好饭好菜带给她家,我每个月工资倒贴给她家,我图啥?我不就看贾东旭瘫了,孤儿寡母可怜吗!可她呢?她今天这是奔着要搅黄我这辈子娶媳妇的道儿去的啊!她想让我何雨柱打一辈子光棍,给她贾家当一辈子的免费拉帮套!给她儿子当牛做马!”
说到最后,傻柱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要不是人家刘同志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中豪杰,当场把棒梗那身破棉袄撕开,露出里面的的确良衬衫,把我俩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今天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奶奶,秦淮茹她不是人,她是披着人皮的吃人鬼啊!她安的什么心啊!”
“砰!”
老太太手里的茶杯被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溅出一滩水渍。
她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护犊老母狮。
“好!好一个秦淮茹!好一个连环绝户计!”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冰冷杀气,“我早就看出来这小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她在院里掉几滴眼泪,要点棒子面,我看在你和中海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她居然敢把手伸到我乖孙的终身大事上来了?她这是要断了我们老何家的香火!”
聋老太太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身子微微颤抖,但一双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吓人。
“柱子!你给我在这儿待着!”
老太太一把抓起桌边那根百年紫檀木拐杖,转过身,一瘸一拐却又气势汹汹地就往门外走。
“奶奶!您干嘛去啊?”傻柱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扶。
“干嘛?我这就去砸了贾家那不要脸的王八窝!”老太太一把推开傻柱的手,声音在屋子里炸响,“她敢毁我孙子的清白,我就敢拆她贾家的房子!我今天倒要看看,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怎么给我个交代!”
与此同时,中院东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