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脚步一滞,视线顺着前方扫去。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那儿,身上套着件破旧的铁路制服。他脚下胡乱堆着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堆锈死的铁算盘珠子、几把断了刃的柴刀。
最显眼的,是压在最底下的一口破木箱。
箱子只有脸盆大小,表面的黑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铜包角上全是绿锈。
王建国走过去,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去看那箱子,而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锈死的铁算盘,用手电光照着上面的木框,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底下的木箱。
榆木的,做工粗糙,普通货色。
但不对劲。
他手腕微不可查地转动,手电光线折射到箱子底部。
箱底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色差,而且底板的厚度,比正常的箱底多出了约一公分。榆木的纹理在底板边缘处戛然而止,出现了极不自然的断层。
整板的木料,却用了隐蔽的暗榫拼接。
夹层!
一股淡淡的金石气息,混杂着陈年的霉味,从木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这是几百年光阴才能沉淀出的味道。
是古钱。而且绝不是普通的流通币,这种气息,起码是宋代以上的母钱,甚至是孤品!
王建国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但他脸上毫无波澜。
那汉子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呵斥:“看准了没?不买别乱翻,弄坏了你赔不起!”
王建国放下铁算盘,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豁口粗瓷碗:“这破算盘珠子都锈死了,拨都拨不动。这碗倒是不错,还能拿回去喂狗。”
“爱买不买,少废话。”汉子一脸不耐烦。
王建国随手把三个粗瓷碗摞在一起,又捡起两把断刃的柴刀:“这几块废铁我拿回去给我爹打个锄头。一共多少钱?”
汉子瞥了一眼那堆破烂:“三块。”
“三块?你抢钱呢?”王建国摇头,“就这点破玩意儿,顶天一块五。”
汉子眼睛一瞪:“最少两块五!不买滚蛋!”
王建国做出犹豫的样子,屁股微微抬起,作势要走。
“哎!”汉子果然急了,“两块!最低两块!全拿走!”
王建国这才重新蹲下,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纸币。递过去的时候,他手腕故意一松,两块钱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口破木箱上。
他伸手去捡钱,手指顺势在箱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声音异常沉闷。
“你这破箱子死沉,放着也占地方,干脆搭给我得了,我正好拿来装这堆烂铁。”
汉子一把抢过钱,塞进兜里,满脸嫌弃地摆手:“一个破木头盒子,是我捡来垫屁股的。你要就拿走,赶紧滚,别在这碍老子的事!”
王建国二话不说,抓起瓷碗和断刀扔进箱子,双手一捧,起身就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走出窑洞深处,两人找到一处无人的土坡。
韩春明凑过来,满脸都是不解:“建国哥,你花两块钱买这堆破烂干嘛?这箱子劈了当柴火我都嫌费劲。”
王建国没说话,他把军用手电调到最暗,让光束聚成一线,死死钉在箱子底部。他从兜里掏出一把修自行车的折叠小刀,刀尖顺着箱底那道细微的缝隙插了进去。
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一层薄薄的木板应声翘起。
韩春明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我操”卡在喉咙里,硬是没敢出声,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夹层里,十枚生满绿锈的铜钱码放得整整齐齐,外面还裹着一层已经发黑的油纸,用来隔绝潮气。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挑出最上面的一枚,用大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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