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十个小时,像打了一场仗。
但还没完。
傍晚下班。
王建国刻意走得慢。路过锻工车间时,往里瞥了一眼。
刘海中在工位上埋头干活,敲得叮当响,像是要把所有心虚全砸进铁里。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王建国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刘海中工位右手边,靠着隔壁老张的位置,搁着一个搪瓷茶缸。
白底红字,“为人民服务”。
那是老张的杯子。
老张今天请假没来。
茶缸不该在那里。
王建国没停步,径直走过。但心里记下了——有人今天来过刘海中工位旁边,故意把茶缸留在那里。是暗号?是试探?还是接头人换了一种方式在传递信息?
出了厂门,骑车回家。
四合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后脊发凉。
阎家大门敞着。阎埠贵坐在院子里石凳上,跟一大爷易中海面对面下象棋。阎埠贵嘴角挂着笑,手里捏着棋子敲得桌面嗒响,嘴里还嘟囔着“将!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好像昨天的事——七包生半夏粉、给贾东旭下毒、当众被拆穿——全是别人家的事。
王建国经过时,阎埠贵主动抬头打招呼:“建国回来啦?吃了没?”
“吃了,三大爷。”
王建国往院里扫了一圈:“解放呢?”
“单位加班。”阎埠贵笑眯眯的,落了颗车,“年轻人嘛,领导用着顺手。”
今天周四。
今天周四。
供销社周四不加班。
王建国没拆穿,笑了笑回屋。
关门,反锁。
晚八点。等消息。
九点整。
院门外轻响了三下——是韩春明的暗号。王建国开门,韩春明猫腰闪进来,塞给他一张折好的纸条就走,前后不到十秒。
展开。
“马奎今日下午五点,现身技术科办公楼对面煎饼摊,站立十分钟,目视三楼窗户。”
上钩了。
假情报生效。马奎信了。
王建国长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
但他翻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
“关老传话:马奎从不亲自动手。今晚他会派人试探。小心你家门。”
王建国的肩膀重新绷紧。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袜筒里,走到窗前。
院子里黑洞洞的。枣树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然后是阎解放的声音:“爸,我回来了。”
王建国从窗帘缝看出去。
阎解放推着自行车进院,后车座上用绳子绑着一个扁长的帆布包。包大概有两尺来长,卷得紧紧的,形状像是……工具卷。
他把车支在阎家门口,弯腰解绳子。身体刻意侧着,背朝院子中央,用整个躯干挡住解帆布包的动作。
三秒。
他直起腰,空着手推门进屋。
帆布包没了。
王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包进了阎家。
里面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晚十点,全院陆续熄灯。王建国没睡。他把椅子挪到门后靠墙的位置坐下,灭了灯,在黑暗中听。
十点四十分。
阎家方向——“吱。”
极轻的一声,像木头在摩擦。不是门,是窗。后窗。
然后是一个沉闷的“扑”——像是有人落地。从外面翻进了阎家院里的声响。
王建国屏住呼吸。
一分钟。整一分钟的沉默。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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