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建国走在回技术科的路上,脑子飞速转动。
伪装的字迹,厂里的纸,熟悉内情……写信的人,就在大院里!
信里专门点易中海的名,说明这人跟易中海有死仇。
一个名字瞬间跳进了王建国的脑海——许大茂!
上周,棒梗偷鸡,易中海和稀泥,自掏腰包替贾家赔了钱。许大茂拿了钱,可那口气,他那种人咽得下去?
许大茂是放映员,全厂乱窜,消息最灵通。他跟贾家本就是死对头。偷鸡事件第二天,他就把举报信塞进了厂长信箱。
时间、动机、能力,全都对上了!
王建国回到技术科,重新拿起游标卡尺,手指却有些发僵,怎么也对不准刻度。
这浑水,他不能蹚。杨厂长叫他去,是拿他当枪使,用他的“专业”来坐实易中海的“违规”。他只需要陈述事实。
可如果易中海真的为了所谓的“师徒情分”,违规给学徒安排高危岗位,那性质就不是和稀泥了。
那是草菅人命!是生产事故的间接责任人!
八级钳工又怎么样?在人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中午去食堂,傻柱看见王建国,立马从后厨窗口递出一大勺刚出锅的红烧肉。
“建国兄弟,加餐!”
“柱子哥,这可使不得。”
“客气啥!”傻柱咧着嘴笑,脸上的淤青还没全消,“我听你的,不能亏着我妹。这两天都给她开小灶,一天一个鸡蛋!”
他显摆完,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哎,兄弟,你觉不觉得许大茂那孙子这两天不对劲?”
“怎么了?”
“他一天到晚脸上挂着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我跟你说,他一笑,准没好事,憋着坏呢!”
王建国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没接话。
许大茂当然要笑。
他写的那封信,已经是一颗埋在易中海脚下的雷了。
下午三点,技术科的门又被推开了。
是保卫科的李科长,他快步走到王建国桌边,身子前倾,一句话砸了下来。
“查到了!”
李科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
“贾东旭的岗位调配表上,车间主任的签字是补的——事故发生之后才签上去的!”
“原始记录里,只有易中海一个人的签名!”
王建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图纸上。
“只有他一个人签的?”
“对!按规定,学徒转正上岗,必须有车间主任和安全员两个人签字。我们问了当时的安全员和主任,他们都说不知道贾东旭上了三号机!是易中海直接安排的,第二天人就上了岗!”
为了堵上窟窿,事后伪造签字!
这胆子,比天还大!
“这事,杨厂长知道了?”
“正在汇报。”李科长站直了身子,脸色铁青,“厂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厂部大会议室开事故复核专题会。你,带着所有原始设备安全记录,必须出席!”
李科长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王建国缓缓捡起笔,看着桌上那张画满精密线条的图纸,心里却一片冰凉。
易中海。
这位在四合院里人人敬重的“壹大爷”,这位在厂里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做梦也想不到,他亲手为徒弟铺的路,最后竟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
而挖坟的,是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为了一只鸡就斤斤计较的许大茂。
明天上午十点,厂部大会议室。
那不是复核会。
那是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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