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仇人的钱,还让仇人晚上睡不着觉,痛快。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卷起袖子,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穿越前自己是个整天熬大夜画图的苦逼工程师,吹点冷风都能得重感冒。现在这具十八岁的身板,壮得跟头牛犊子一样。昨晚一个人放倒刀疤脸那几个地痞,脸不红气不喘。
下班后,王建国骑着车直奔邮电局。
毕业分到轧钢厂这几个月,光顾着跟四合院那帮人掰手腕,连通电话都没顾上往家里打。融合了原主的情感,他对王家沟的父母是真有牵挂。
那时候打电话费劲。接线员摇把转了老半天,线路转接了足有十分钟,听筒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啊大下午的往大队部摇电话?”
粗犷的大嗓门通过电波传来,震得听筒里直刺啦。浓浓的怀柔乡音。
“爸,是我,建国。”
那头猛地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顿臭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给家里去个电话?这都毕业几个月了,一个字也没有!你妈天天在炕头念叨,还以为你进城遇上拍花子的被拐跑了!”王德柱嘴上骂得凶,话里的激动还是漏了出来。
王建国把话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爸,我都十八了,又是清华毕业的,哪个拍花子的敢拐我?真拐了,我还不得把他们给论斤卖了?”
“就你小子嘴皮子滑!”王德柱哼了声,“在厂里咋样?工作顺心不?城里的人没给你下绊子吧?”
“好着呢。厂长器重,同事也念着好。”王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总不能说自己刚把厂里一个主任坑了,顺带送了几个流氓进局子。
“那就行。你一个人在外头,别惹事,也别怕事。”王德柱停顿一下,“找对象没?”
“没呢。我妹王晴干嘛呢?”
“晴丫头啊?带着大队里一帮泥猴子在打谷场翻跟头呢!野得很,天天盼着你给她带城里的大白兔奶糖。”
父子俩家长里短地扯了十几分钟。王建国报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详细地址。
“爸,过年前几天我休年假,回去看你们。”
“甭折腾了。”王德柱拍板定音,“你刚上班,来回跑动静不好。我跟你妈合计过了,今年过年,我带上你妈和晴丫头,一块进城!去你那个什么四合院过!”
“成啊!”王建国眼睛一亮。
“把你大哥建军也叫上。他在市局当差,平时也见不着人影,咱们一家子今年就在你那儿凑齐了!”
挂断电话,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哼着小调往南锣鼓巷走。
天色擦黑,胡同里四处飘着各家炒菜炝锅的葱花味。
快走到四合院大门口,王建国按住刹车,双脚撑地停了下来。
大门口,斜斜地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偏三轮摩托车,车轮上沾着厚厚的黄泥。
一个穿着笔挺公安制服、身材魁梧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站在车旁,两根手指夹着半截大前门。
三大爷阎埠贵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围着那男人套近乎,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王建国挑了挑眉。
这背影,不就是自己亲大哥王建军?不是年底才聚吗,怎么现在就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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