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为了防止别人误会,我做事情一向守规矩。”王建国站起身来,“昨天去晓市之前,我就怕有人拿这也说事。所以我连夜跑了一趟南锣鼓巷街道办,用胡同口的公用电话向刘主任做过详细的口头汇报。买这块铁疙瘩的事情,刘主任全都知道,而且大力支持。”
老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再迟疑,立刻抓起身前的黑色摇把电话。
手指捏住摇把猛摇了几圈,他对着听筒喊起来。
“帮我接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找刘主任。我是轧钢厂老陈!”
电话线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刘主任的大嗓门。
老陈用手捂住大半个话筒。
“刘主任,是我啊,老陈。对,打扰您工作了。咱们厂有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我们这边接到一点群众反映,说他昨天……对,去晓市买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骂。
“老陈啊!你们轧钢厂这是吃饱了撑的?建国那是去搞技术研究的!人家提前一天就跟我这儿备了案!我说你们纪检组是不是没事干,这种好同志你们不发锦旗也就罢了,还查人家?”
老陈脸色立马变了。
“不不不,刘主任您误会了。我们这不是例行核实嘛。什么?他还帮你们排查盲流?”老陈连连点头,腰背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好嘞好嘞,清楚了!这绝对是误会,妥妥的误会!您放心,我这就处理!”
老陈把电话挂断。
之前的威严做派已经寻不到半点踪影。
老陈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王建国面前。
他双手一齐伸出,紧紧握住王建国的右手,使劲摇晃着。
“建国同志啊!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老陈满脸堆笑,语气极为热切,“刘主任在电话里狠狠表扬了你一番。说你不仅技术过硬、思想觉悟高,还主动帮着这片儿的街道留意那些不法分子。你这种心系国家、心系厂子的好职工,怎么可能干出投机倒把的事情!这封举报信,完完全全就是无中生有!就是恶意的造谣中伤!”
王建国面色如常。
他抽出手。
“陈组长,我受这点委屈真不叫事。为了咱们厂的高炉生产,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王建国点指着桌上的那封牛皮纸信封,“但这股躲在暗地里放冷箭的歪风邪气不能长。今天他能诬告我,明天他就能破坏厂里的整个生产风气。”
老陈连连点头附和:“建国同志说得对!这种搞破坏的坏分子绝对不能姑息!”
王建国俯下身看了一眼那信封。
“陈组长可以查一查。我瞧这信封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个狗刨似的。咱们厂会写这种字的人不多。我倒是觉得,跟放映室的许大茂同志平时贴的那些电影海报笔迹十分相似。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粗浅猜测。具体还得靠组织来明察秋毫。”
老陈拿起信封端详起来。
仔细分辨了几套偏旁部首,老陈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确实像!我看他许大茂是平时太闲了,连这种诬陷工友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建国同志,你带上材料回去安心工作。这件事情,我们纪检组马上立案,联合保卫科,不管他是谁,绝不手软!”
另一边,轧钢厂放映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胶片特有的酸涩味儿和便宜烟草的焦油味。
许大茂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陈旧的单人帆布折叠床上。两腿交叠,脚丫子一颤一颤地抖动。
他手里捧着半个已经凉透发硬的烤白薯。
这烤白薯还是早上从厂门口小贩那里顺手拿的,没给钱。
许大茂咬了一口白薯,用力嚼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唱着走调的京韵大鼓段子。
“跟我斗?”许大茂把最后一口白薯咽进肚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王建国还嫩着点!”
昨天他在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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