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假动作。
关爷把炉子搁回绒布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伙子,这物件你自己怎么断的代?”
王建国腰杆挺直应声:“明代民仿宣德炉,非本朝官窑。皮壳对,包浆是几百年传世养出来的。底款仿得规矩,刀工不乱。”
关爷转头看了破烂侯一眼。
破烂侯在一旁干咳一声。
关爷追问:“鬼市收的?掏了多少钱?”
“八块。”
胖老头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八块钱!”
瘦高个跟着摇头:“这年头,真是遍地漏可捡。”
关爷把手边的茶杯放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东西对,但你断的代不全。”
王建国身子前倾:“请关爷指教。”
“不是寻常的民仿。”关爷的手指压在圈足内侧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细看这。”
王建国凑上前。圈足内侧,有一道极浅的月牙形刻痕。
此前他验看底款,硬是漏了这个细节。
关爷挪开手指:“明中期苏州铸炉,周家作坊的暗记。周家当年不接市井散活,只给达官显贵定制私炉。有这道暗记,就不走市面。”
破烂侯倒吸气声很大,胖老头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关爷继续说:“你说值三五百,那是外行价。碰上江南那边的老藏家,翻个跟头都有人抢着要。”
王建国在心里盘算。八块钱进,翻个跟头就是六七百。
一百倍的利润。
他稳住表情,只点了下头:“关爷高明。”
关爷端详着王建国。
“年轻人,眼力有点底子,手也稳。你这个岁数能在鬼市摸出这路东西,难得。”
破烂侯适时接话:“关爷,我早说了,这小子是块玩古董的好料子。”
关爷没理会破烂侯,伸手从桌下摸出一只紫檀锦盒,掀开盖子。
盒子里垫着黄绸,躺着一方黑中泛紫的砚台。
“认识这个吗?”
王建国双手接过砚台,掂了分量,指腹在砚堂上推了一遍,翻转看底。
物品鉴定辅助:端砚,老坑。清中期。石眼三枚,品相完整无磕碰。
系统信息刚闪出一半,王建国直接开口。
“端砚,老坑水岩料。清中期的物件。石眼活络,没磕碰,开门到代的老货。”
屋里安静下来。
胖老头一拍大腿:“嘿!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瘦高个也点头认可。
关爷把砚台收回盒子,盖严实。他拎起那把紫砂壶,悬腕倒水,滚烫的茶汤注满了王建国面前的空杯。
破烂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王建国双手端起茶杯:“谢关爷赏茶。”
“茶喝了,这道门槛就算迈进来了。”关爷靠向椅背。“以后手里有好物件,可以直接拿过来。老郑开门,你报小侯的名字。”
“我懂规矩。”王建国把茶水喝干净。
“有个事得提点你一句。”关爷手搭在膝盖上。“最近外头不太平。鬼市上有人到处打听蚰耳炉的来路,问得很细。你手里这只,先别急着露白。”
王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蔡全无。
“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吗?”王建国问。
关爷摇头:“我不管外头那些烂事。你自己当心。东西先捂着,等风声过去了再提脱手的事。”
王建国应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胖老头和瘦高个各自亮出一件东西互相掌眼。王建国坐在旁边听,绝不插嘴,被问到了才简短说两句看法。
关爷一直没再发话,但王建国每次开口,老头都会转过视线听完。
晚上九点,破烂侯起身告辞。
王建国跟着离开。出了院门,冷风一吹,两人都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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