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噌”地一下冒出精光,她一把抓住王建国的胳膊,干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绷紧。
“小王,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老婆子我欠你个天大的情!易中海那老东西心太黑,贾家那个小寡妇更是吃人不吐骨头,柱子这傻小子玩不过他们!这房子,是我留给柱子最后的一层硬壳!”
王建国能感觉到老太太话里的分量,他没多废话,点点头,转身回了东厢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王建国连早饭都没去食堂吃,跟科里请了半天假,跨上飞鸽自行车,迎着晨风直奔前门楼子方向。
他要找的人,在正阳门下。
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王建国在一处破旧的四合院门前捏了刹车。
刚支好车,院里就传来一阵清脆的京片子。
“侯爷,您就别端着了!这小罐子您留着也是落灰,匀给我得了,我师傅老关头肯定喜欢!”一个十七八岁的寸头小伙儿正嬉皮笑脸地磨着人,正是韩春明。
“滚蛋!”一个穿着破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干瘦老头蹲在井沿边刷牙,含糊不清地骂着,“关老头想要,让他自己提着两瓶牛栏山来求我!你个小毛孩子懂个屁的成色!”
正是破烂侯。
王建国推门迈过门槛,笑呵呵地开了口:“春明,又来孝敬侯爷了?”
韩春明回头一看,立马乐了:“建国哥!您怎么有空上我这片儿来了?轧钢厂今儿放假?”
“今天不淘换物件,”王建国走到破烂侯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不着痕迹地塞进他那破棉袄的口袋里,“来找侯爷救命的。”
破烂侯吐掉嘴里的沫子,眼皮撩了一下鼓囊囊的口袋,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轧钢厂的高材生,什么事儿能让你来求我这收破烂的?”
王建国拉过一张小马扎坐下,开门见山:“侯爷,南锣鼓巷有位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套正房。想传给没血缘的孙子,但这孙子是个实心眼,院里一群豺狼盯着呢。老太太想立个字据,把这事钉死,但又不能是普通的过户,得防着那孙子犯浑,把房子送给外人。您在这九城里门路广,认不认识懂这偏门规矩的内行?”
破烂侯擦嘴的动作停在半空,他回过头,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王建国几眼:“南锣鼓巷?老太太?你说的是你们院里那个聋老太太吧?那孙子,是何雨柱?”
王建国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
“哼,那院子里的破事儿,我听过一耳朵。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不是刚栽了吗?”破烂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你说的这事儿,找街道办没用,他们只会按死规矩办。要立这种防家贼的‘绝户套’,你得找关老头!他在旧社会就是专给人平这种房产烂账的,里面的弯弯绕,他门儿清!”
韩春明在旁边一拍大腿:“得嘞!建国哥,我带您找我师傅去!”
半小时后,王建国和韩春明一人拎着一瓶好酒,迈进了关大爷的院子。
关大爷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听完王建国的来意,老头子眼皮都没撩一下,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有何难。”
关大爷的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劲儿,“在旧社会,这叫‘附条件赠与’外加‘遗赠抚养’。契书,我能给她拟,保证比钢板还硬。但有一样,这契书得到公证处和房管所留双份底。那小子要是敢犯浑,房子直接收归公有,谁也别想捞着!”
这正是王建国想要的效果。